“鎮國府就想讓我們撤軍。”
袁紹端起茶盞一飲而儘,咀嚼著散發著苦味的茶葉,嘶啞道:“傳令,韓猛,蘇由,趙叡,立刻支援繁陽!”
“諾。”
郭圖恭敬道。
“仲治。”
袁紹眸子中滿是怒意,決然道:“傳馮芳,董承,還有公路,讓他們所有兵力壓在繁陽,陽平隻留下焦觸,張南便可。”
“主公。”
“袁公路赴前線?”
辛評心中猛猛的一顫。
“你以為呢?”
袁紹抬眸冷視道:“神武軍用兩千五百軍,屠了三萬餘人,然後又撤回蕩陰大營,就是要讓我們回去備戰,不出兩年劉牧定然親征冀州,那時某都要去前線參戰,公路還能躲過去嗎?”
“某明白。”
辛評起身躬身一拜道。
“公仁。”
“傳文醜,麹義撤回鄴城。”
袁紹冷聲道:“轉述潘鳳,若是我們與劉牧開戰,不管他用什麼方法,就算是死在易縣,都要拖住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渤海,中山,河間的士族全力支持他,糧草,兵卒,能補多少補多少。”
“諾。”
董昭肅然應允道。
“撤軍吧。”
袁紹扶著案幾起身,沉聲道:“傳各郡士族籌備青壯參軍入伍;糧草以及他們私藏的軍械全部送入魏郡,既然劉牧不想讓我們動,那便在魏郡決死!”
“諾。”
眾謀士帶著寒意起身作揖。
“便如此。”
袁紹目光掃過眾人,複雜道:“紹不才,數年下來一無所成,令將卒奔波折損,還使正南死於定業刀下,公則代某先行,回鄴籌備喪葬之事,另外持令讓黎陽守軍撤回鄴城,任由中府軍渡河。”
“諾。”
郭圖躬身大拜。
如此布軍,無需表意。
這一次,冀州要舉州之力決死。
鎮國府讓他們撤軍,並不是畏懼於引爆北方兵事。
而是想讓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去聚集冀州的不臣者,開啟這場冀州幾乎不可能勝的戰爭。
當日,一份份軍令朝著各方發去。
翌日,冀州大軍帶著決死之誌回撤魏郡。
途經巨鹿,顏良被家書所喚,領著百餘親卒折返安平郡堂陽縣。
時間進入二月時節。
冀州的寒意未散,接壤冀州,青州的半個渤海灣冰凍難消。
有漁民在海麵鑿冰捕魚,見到往來的大漢艦船,還以為蜃景浮現。
東萊,海域沿岸。
劉備哈著熱氣搓了搓手。
眺目一望無際的冰麵,神情中有說不出的凝重。
“天災啊。”
“今年春耕要推遲了。”
劉德然負手而立,歎道:“按道理來說,幽州在北,應該比我們更加嚴寒,怎的他們冰雪消融,已經有百姓開始漁獵春耕,而我們與冀州接壤的海麵還在結冰。”
“兄長。”
“你可聽聞天人之說?”
劉備揣起雙手,淡淡道:“凡是追隨天子征戰的兵卒,都言他是天人降生,可以賜予人偉力,所以大漢王師才能無往不勝,沒有一敵可攖鋒。”
“聽過。”
“隻是你相信?”
劉德然笑了笑,說道:“洛陽設國子監,欽天監,以控天下學說道統,借讖緯之學為天子加冕尊位而已,不足取信。”
“不足取信?”
劉備突兀搖頭失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