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追隨袁紹死戰大漢王師,寧死都要留忠義之名?
亦或者,遵循李彥之言去刺殺袁紹,留下‘舍身飼虎’的好名聲,寄希望於天子恩賜族人,能讓堂陽顏姓在討伐不臣的戰爭中活下去。
“顏弟。”
“來,今日飲酒。”
文醜提著陶壇掀開帳幔,朗笑道:“免得你我日後喝不到上等的好酒。”
“兄長。”
“某沒有心情。”
顏良端正身形,斂去眼中的惆悵,說道:“這兩日,鄴城風傳之事令軍心動蕩不安,士氣不存,焉能在軍中飲酒。”
“嗬。”
“貪生懼死之徒。”
文醜自顧斟酒,不屑道:“臨近決死之戰去洛陽求活路,哪知被人掃地出門,還需要主公施恩,可笑至極。”
“兄長。”
“你的家人呢?”
顏良無奈舉起酒盞對飲。
文醜臉色略微一沉,嘶啞道:“某若死,她們能獨活嗎?”
“那你不求存嗎?”
顏良自嘲一笑道:“不知冀州府外燒了多少人的證據,但至少冀州府超過七成人都在托人奔走,隻為不被天子清殺。”
文醜複雜道:“顏弟,是為族人而憂心嗎?”
“是啊。”
“是某拖累了他們。”
顏良眸子黯淡,說道:“主脈發了書信,將堂陽顏姓逐出族譜了。”
“命。”
“逃不脫的命。”
文醜搖頭苦笑一聲,說道:“冀州府中,士族求權勢,求存續,我們這些門客搖身一變成了領軍之人,與他們薄富貴,卻要共災厄!”
“兄長。”
顏良試探道:“你與張文遠交過手?”
“嗯。”
文醜眼中閃過一抹恐懼,說道:“府軍遠不如王師精銳,卻依舊是不可戰勝的存在,就像是一群瘋子,戰場之上哪怕是頂著箭雨鋒矛,都要砍下領軍之人的首級懸於身上,最可怕的是他們著全甲,而且還是極為精良的甲胄,軍械都比我們的要強出不少,都似镔鐵,百煉鐵若造一般。”
“瘋子。”
“敵寇之首,王師之功。”
顏良搖了搖頭,神情中滿是唏噓。
鮮卑,烏桓,都滅亡在北府軍的鐵蹄之下。
最精銳的中府軍,以及不可戰勝的大漢王師又是何等的凶猛,猶如神武軍的兩千五百卒,輕而易舉便殲滅數萬人?
可怕的是,還未傳出有神武軍卒陣亡。
怪不得李彥,童淵,說他比不上一個王師小卒,又勸他臨陣倒戈,勿要拖累顏姓。
可是,求存無果。
他又該怎麼去做,才能保住堂陽顏姓啊!
黑山軍營。
許攸負手而立,望著校場厲兵秣馬的軍卒。
張燕坐在大椅上,悠然道:“許子遠,你來某的軍營作甚?”
“將軍。”
許攸轉身斜睨道:“黑山軍多有領軍的渠帥陣亡,可要冀州府為你們補足將領!”
“可以啊。”
張燕眯著眼笑道:“你們想要與鎮國府決死一戰,某等生來便與大漢天子不合,隻是領軍之人不能太差,更不能太蠢。”
許攸鬆了口氣,試探道:“馬延,張顗如何?”
“沒聽過。”
張燕不屑道:“莫要提無名之人。”
“無名之人?”
許攸氣的差點吐血。
這幾年冀州損兵折將,馬延,張顗算得上驍勇之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