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季拳頭緊緊攥起。
刺殺,是為人所不恥之事。
尤其是他們要在洛陽動手,必然會引發一場暗潮,使得天子震怒。
“怎麼可能。”
劉巴鐵青的著臉轉身,驚怒道:“主公怎麼會下如此命令,難道他不知我們行暗刺之事,必定使得天子震怒,還之以刀兵嗎?”
“子初。”
“沒有選擇了。”
“除非荊州能打入洛陽。”
龐季拽住劉巴的衣袖,搖了搖頭說道:“若是年前龐統與黃月英不死,荊揚必然決裂,我們都是被視為不臣之人,一旦有人脫罪,要麼脫罪之人死,要麼我們內部分崩離析,最壞的結果便是所有人離散,遣人去洛陽求生路,這是主公不能容忍之事。”
“龐季。”
“這是你們的事情。”
劉巴紅著眼眸,揪著龐季衣襟怒吼道:“公子去了橫江津,某接手解煩營方才發現監州尉有多麼可怕,若敢行刺殺之事,不出一個月時間,荊揚必定遭受報複,戰爭有戰爭的規則,為何要行為人所不恥之事?”
“這就是命!”
“不臣者必定死於定業刀下。”
“這句話,是大漢文武所宣揚的誓言。”
龐季附耳說道:“你既然知曉洛陽會報複,若是不想死,便早些逃出大漢!”
“可笑。”
“恥辱啊。”
劉巴望著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悲意。
他能看出來,龐季能看出來,孫堅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所以,刺殺龐統,黃月英隻是拋出的誘餌。
使監州尉在荊揚內部掀起一場殺伐,令兩地消弭芥蒂,決死大漢,才是孫堅想要的結果。
“風雨欲來。”
“一場血腥要來了。”
荊州襄陽,龐德公望著洛陽方向。
“懼死嗎?”
黃承彥眼中閃過對生命的不舍,歎道:“龐統揚名,不知孫堅會遣派何人來清算,我們又能不能活下去!”
“孫堅?”
“某不認為他敢翻臉。”
龐德公捏著衣袖,沉聲道:“我們都已經行至末路,能做的便是等候大漢王師討伐,龐黃要為大都督添人了,唯有如此才能重新糅合兩地的關係。”
“山民嗎?”
黃承彥眉頭緊蹙道。
龐德公自嘲道:“龐統走的那一天,我們便已經做好死在荊揚的打算,某效仿濟北顏敫,給他寫去了斷親文書,今日已經開始在荊襄傳揚,希望能為他求得一條生路。”
“一介稚子。”
“天子,不至於沒有容人之心。”
黃承彥目光滄桑,說道:“某亦會給月英寫斷親文書。”
“望他們安好。”
龐德公身形佝僂了幾分,踉蹌朝著城下走去。
涼月之風,裹挾大漢討伐不臣之勢,吹過荊揚大地,使林列交趾海域的旌旗獵獵而展,鼓蕩出肅殺之氣。
“大漢旌旗。”
“這便是天子王師的威儀嗎?”
交趾海域,士燮站在甲板上望著橫海而行的艦船呢喃。
七國簽署朝貢盟約,早已傳遍南域,而大漢討伐林邑不臣,亦是被宣揚的人儘皆知。
故此,他常駐海邊,就是為了等候大漢王師的到來。
“交趾士族?”
大漢艦船之上,劉辯負手眺望。
賀齊按刀而立,蹙眉道:“這是士燮的旗幟?”
“嗯。”
劉辯眼中滿是森寒之意,說道:“交州本就偏遠一隅,常年遊離於大漢的統轄之外,朝廷遣派的刺史常被山越截殺,恐怕就是交州的士氏在背後操弄。”
“他這是要靠近嗎?”
賀齊望著臨近艦隊的船隻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