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崮握著劍柄,遮掩道:“大漢的天子,無視我們的祈求,責令劉辯率兵前來征伐,可能是殿下被嚇到了。”
“扶南怎麼說?”
區連杵著佩劍,屈身坐在木榻上問道。
“不出兵。”
範崮搖了搖頭,回道:“混盤盤,大將軍範蔓回去之後,已經上表朝貢之事,可惜混盤況老矣,早已沒有了雄心,哪怕是混盤盤力勸出兵支援我們,還是沒有下王令。”
“他老了。”
“孤,不也老了嗎?”
區連嗤笑一聲,意味深長道:“大漢有唇亡齒寒之典故,孤看他混氏一族算是走到頭了,真以為憑借自己,便可以阻攔大漢的王師?”
“這?”
範崮臉色微微一變。
混盤況,區連,可都是年逾古稀之人。
他一句老矣,似乎說錯了話,讓區連有些不滿啊!
“罷了。”
“你也是無心之言。”
區連問道:“大漢調停撣國兵事,如今情況如何?”
“暫時停了。”
範崮恭敬道:“入撣國的漢使,名為裴茂,據悉是大漢鎮國府軍諮司的西閣祭酒,還有天子的禁軍隨行。”
“停了?”
區連有些難以置信道。
範崮臉色微白,說道:“據悉漢將李儆率領一百天子禁軍,還有三千撣國軍,在山中設伏,一舉擊潰烏戈國的藤甲兵,連兀突骨都被重傷,並驚退驃國的大軍。”
“漢將。”
“還真是天威啊!”
區連目露異色,問道:“孤老了,區方沒有領軍之能,此戰便由你統率,若能擊退大漢的王師,孤之女嫁於你範家,區方娶你範家之女,如何?”
“臣惶恐。”
範崮躬身一拜,神情中滿是無奈。
“便如此吧。”
區連杵著佩劍起身,側身之際低聲道:“孤時日無多,你要匡扶區方,若他未來無能自可取而代之,但要防備婆羅門教,莫要被他們竊了王權。”
“臣謹記。”
範崮拱手,目送區連走向王帳。
他們與大漢的戰爭,首戰便是決戰,要麼大漢登陸伐滅所有林邑軍卒,要麼他們將大漢擊退,再沒有其他結果。
若是他們阻擊漢軍失敗。
區姓,範姓,林邑勳貴,包括將卒都會死在此地。
因為,他們都是隨區連立國的獲利者,早就被大漢定於討伐名單之內。
不論區連放不放權。
他們所有人都會與大漢王師殊死一戰。
至於範姓與區姓聯姻,或自取王位,想都不敢想。
至少,他自己沒有把握能活下來,更彆提擊退大漢王師。
“將軍。”
區方見區連遠去,連忙上前問道:“父王怎麼說?”
“打。”
“決死一戰。”
範崮深吸了口氣,抽出腰間的佩劍,鏗鏘有力道:“殿下,你且去輜重大營統兵,定要關注沿岸兵事。”
“好。”
區方連連應道。
“切記。”
範崮眸子陰鷙,附耳道:“若是我等攔不住大漢的王師,殿下便率人將備好的鉤吻摻入所有輜重糧食,然後帶兵前來支援,縱是戰敗,且儘皆戰死,亦要讓大漢的王師死在林邑。”
“鉤吻?”
區方瞳孔陡然大張。
“他們的艦船能拉多少糧草?”
範崮冷聲道:“劉辯來討伐我們,是想收複各城並歸日南郡,擊敗我們自然會朝著王城用兵,這路上必定要掠奪我們的軍糧,某豈能讓他們如願。”
“明白了。”
區方走向輜重大營。
範崮之毒令他毛骨悚然,不敢久留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