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小妹有了身孕,擢為貴人,賜殿靈筠。”
麋竺搖了搖頭,複雜道:“陛下不準備讓你出海行商,可能是極南之地有什麼大漢所需的奇物,所以羊尚書才想讓你再度出海!”
“這……!”
“去,還是不去?”
麋芳臉色一苦道:“某還沒休息幾個月啊!”
“子方。”
“能知極南之事,必是陛下有言。”
麋竺眸子微亮道:“羊尚書不敢冒然揣測上意,以戶部發令南行,隻能通過小妹來傳信,所以你要主動請命入海,為大漢再開航路。”
“省得。”
“某明天去工部。”
麋芳歎了口氣,說道:“回洛陽之後,徐郎中有言,他準備以規矩為準,打造新的航海之器,希望陛下庇佑,南行勿要有什麼驚濤駭浪!”
“規矩?”
“左凖繩,右規距。”
麋貞不假思索道:“考工記有雲,匠人建國,平地以懸,置槷以懸,視以景,為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
“規距。”
“當是如此。”
麋芳點了點頭。
什麼考工記,他又不太懂。
隻明白徐嶽更迭航海術,便可讓他多一分存活的保障。
翌日。
營造司,大堂之中。
麋芳望著桌案上略顯粗糙的儀器,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怎麼?”
徐嶽臉色黝黑無比道。
麋芳懷疑道:“這個規矩,真的可以代替牽星之術?”
“什麼規矩。”
“這叫定星儀,配以羅盤,航海無憂矣。”
“欽天監有製,天地如雞子,能以經緯定天下。”
“周天三百六十,若我等立大地而垂直於天,便為九十,某以九為度,可測天地經緯,配合羅盤,航海圖,便能為你指航!”
徐嶽眼中滿是自信。
定星儀,可是他最為傑出之作。
代替的何止是牽星之術,更是未來的航海之術。
“你多造幾個。”
麋芳目光堅定道:“某月餘之後要出海,你找一批擅用定星儀的人隨行!”
“出海?”
徐嶽錯愕道:“某可是聽說,麋昭儀晉升為貴人了,你為人兄長,這兩年不留在大漢嗎?”
“徐郎中。”
“某生來風波無定。”
麋芳勉強一笑,說道:“此去又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不去極西?”
徐嶽瞳孔震顫無比道。
“是啊!”
麋芳拍了拍胸膛,朗笑道:“我們此行極西眾國,某寫下大漢西行錄,未來要寫南行錄,東行錄,北行錄,此生必以諸夏定中樞,測天地之經緯!”
“可。”
徐嶽複雜道:“某這幾日改進一下,送去麋府!”
“多謝。”
“若回來,定請郎中飲酒。”
麋芳作揖一拜,灑脫的轉身離開營造司。
“子方兄。”
“過往,某小覷你了!”
徐嶽望著遠去的背影,滿是感慨的呢喃道。
若麋芳留在大漢,隻待太微宮傳來喜訊,便與有榮焉,同天下賀。
如此殊榮在前,卻馬不停蹄的籌備入海之事,更是許下‘以諸夏為中樞,行四方而測天地之經緯’的宏願。
麋家人,不愧是天子外戚,生而有大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