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衡提著衣袍,決然朝著樓下走去。
“莫怪某。”
“一切為了大漢。”
鄒楫猛吸了口木九子花茶。
一雙眼眸閃爍著光芒,俯瞰一樓堂中之景。
隻要今日成了,五國朝貢明日便能定下,然後處理條支國朝貢事宜。
想他一個小小的從六品員外郎。
每日處理朝貢事宜,心中就不免有些無奈。
誰能料到,一司郎中行於外,而員外郎卻要坐鎮典客司。
若是有機會,他也想效仿闞澤出使外邦,率軍滅國推城,為大漢開疆拓土。
一樓大堂。
禰衡環視堂中四方來客。
這些人,有不少人是各州來的貢士,更有外邦人。
然,錦繡前程就在眼前,今日隻要與高句麗王吵一場,便有功於朝,焉能畏懼不前。
“禰正平。”
“聽說是公羊的高學。”
一個貢士考生靠著大椅,對著摯友介紹道:“此人,上次便是貢士,不過沒有考上進士,今年定然會參與會試!”
“公羊高學。”
旁邊的摯友滿是羨慕之色。
公羊學宮之人,半隻腳踩入為官的路上。
“啊呀!”
二人高談闊論之時。
禰衡行於高句麗王的桌案。
途經之際,佯裝無意踩在高男武的腳背,踉蹌跌倒在地。
“不至於吧?”
貢士考生眸子瞪得巨大無比。
這兩年,大漢百姓人均體態驍健,能被一隻腳絆倒?
“彼其……!”
禰衡雙手撐地起身。
還未等他轉身大罵,便聽到咚的一聲。
“請先生恕罪!”
“男武與發歧是蠻夷。”
“罪礙先生通行,還臟了先生的靴子。”
眾目睽睽之下,高男武,高發歧二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像是經曆過無數遍一般。
“我……!”
“彼……!”
禰衡徹底懵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真是史載‘其人性凶急,有氣力,好戰鬥,善寇鈔’的高句麗人?
一個高句麗的王,一個高句麗宗王,還未等他發難,竟然直接跪了……
怪不得鄒楫要他來鬨事。
這般諂媚請罪的姿態,若是還開口大罵,豈不是顯得心胸狹隘?
狹隘者。
能在大漢為官嗎?
不能啊,太有損聲望了……
畢竟,一個邦國之王都跪下請罪,還不是大漢官吏的學子,若是喋喋不休,未來誰敢讓你為官代天牧民!
“請恕罪。”
高武男從衣襟中抽出絲帛奉上。
“某……!”
“某,無礙,不妨事。”
禰衡憋得臉色通紅,拂袖轉身離開茶陵酒肆。
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不僅沒有完成典客司員外郎鄒楫的托付,還在無數人的矚目下摔了一跤。
他以後還能見人,還敢去參與會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