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入千秋萬歲殿,仰望帝陛之上的身影呢喃自語。
憶往昔,他隻是並州輜重從卒中最為不起眼的存在,聞令奔赴平城協助糧草運轉,打掃關外的戰場。
曾經,他因《誥贈楊營戶文》而潸然淚下。
曾經,他因《為大漢檄東胡文》而熱血沸騰。
可他明白自己的歸宿不是入陣殺敵,而是列於朝堂,行治世施政之事。
唯有如此,方可避免戍邊軍因朝事之爭而受難,免去交戰時被人斷去糧草,沒有支援,更沒有祿秩的弊端。
“徐桉?”
殿宇左側,顧雍低聲說道。
“並州人。”
“年三十有六,算是大器晚成。”
荀彧微微頷首,回道:“今某查閱過其生平,父母死於鮮卑寇邊,妻子死於難產,為了養活女兒受了不少苦難,陛下北伐平城之際,他還參軍入伍運輸輜重,清掃戰場,並州學府建設,便行耕讀事,後被阮瑀所看重!”
“苦難之人。”
“其心,必堅如鐵。”
顧雍神情憐憫的歎了口氣。
真不知需要多麼強大內心,才能從苦難之家,登得廟堂之高。
“諸考生入座。”
巳時初,帝陛之下,常侍長喝。
隨著話音落下,殿外鼓聲擂動,號角長鳴。
此舉,是為了傳遞各殿考生,入座參考等候考題頒布。
“刷。”
頃刻,各殿考生屈身入座。
從自己的包裹中取出墨條,常用毛筆,並以桌案上備下的清水,硯台開始研墨。
“請陛下提策。”
殿宇正中,駱俊作揖長拜道。
“武王伐紂,分天下於諸侯,治疆八百載。”
“秦王政掃六合,以郡縣並天下於一統,二世而亡。”
“前漢有文景之盛世,亦有武帝之兵事,然生王莽之禍,經亂而立新漢,帝王數世,然百姓苦難,民生維艱。”
“時今,憲宗禪位,朕為帝,興兵事,立新政。”
劉牧徘徊於帝陛之上,目光掃過殿下一眾考生,最終眸子落在徐桉身上,沉聲道:“問策,帝王之務,有可言者,毋泛毋略。”
話音落下。
滿殿考生,無不是臉色煞白無比。
這道題,莫說是他們這些考生,恐怕殿中臣卿都不敢作答吧!
“陛下。”
“您可真會出題!”
左側的荀彧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今日策論,以大商紂王;大周武王;大秦始皇;大漢文帝,景帝,武帝;佞臣王莽;新漢光武帝;憲宗孝烈帝為題。
問策劉牧未來的帝王政務,如何能安天下,定山河。
第一次大考,以《問策國之四政》為題。
第二次大考,以《問策帝王之務》為題。
先前還有人可答,畢竟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可今日之題,誰敢答?
答上來是不是有統禦天下之才,帝王之姿?
若如此,豈不是令天下忌憚,群臣抨擊,連鎮國府的將卒都視其為奸佞不臣,致令其策為亡己身之禍。
荀彧膽寒之餘。
顧雍,沮授,羊衜等人何嘗不是戰戰兢兢。
莫說是文官如此,就連右側的荀攸,賈詡,程昱,郭嘉,徐庶等人都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