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興頓時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初歸朝,便要入大業宮奏稟。
轉瞬,又猛的睜大眸子,問道:“馬校尉的父親可是率善中郎將?”
“嗯。”
馬超拍了拍甲胄,朗笑道:“你從肅州回來,應當是見過家父,某去年榮登武考三甲,奪榜眼之位,拜為龍驤校尉。”
“馬校尉。”
“某攜中郎將家書。”
許興從背負的行囊中翻出一份書信遞過去。
“多謝。”
“且去禮部。”
馬超心有展信箋的急切。
然,國事重於私事,隻能小心翼翼的收起書信。
不久。
大業宮,禮部大堂之中。
駱俊翻看著闞澤書寫的公文,目光時不時落在拉姆頓珠的身上。
“駱侍郎。”
許興拱手道:“念魯岡仁之巫。”
“嗯。”
駱俊合上公文,撚著手指問道:“拉姆頓珠,辛饒彌沃的門生,據某所知,你口中的先師,並未存在過。”
“生靈所念。”
“先師便可存在。”
拉姆頓珠恭敬道:“隻是如今的高原歸於天人治下,生靈有福音,無須祈念恩賜,先師便消散不存了!”
駱俊眉頭緊蹙,問道:“你的眼睛有問題?”
“世間純淨之眼。”
“因自小沐浴念魯岡仁之水而生。”
拉姆頓珠解釋道:“所以,這雙眼睛可以見到常人見不到之物,並且與其對話,才幸得先師之諭。”
“嗬。”
駱俊失笑道:“你在檀州見到了什麼,在肅州又見到了什麼?”
“一張遮天蔽日之網。”
“將天地籠罩,眾生在哀嚎。”
拉姆頓珠臉色有些蒼白,繼續道:“行於西域之時,見到大漠化為綠洲,散發著瑩瑩之光,黑色洪流向著極西而去,所過之處儘皆被染成血色,無數縹緲之靈在熒光下化為斑駁光點消失不見!”
“洛陽呢?”
駱俊端起茶盞抿了口。
今日之頓珠,猶如昔日之瑪利亞姆。
這些異學,還真是有千奇百怪的說辭,想要傳播教義。
“咕嘟。”
拉姆頓珠咽了口唾沫。
整個人都在發顫,似在恐懼什麼。
見狀,許興,馬超儘皆眉頭緊蹙,不悅的冷視過去。
“直言。”
駱俊眸子冷厲道。
拉姆頓珠低下頭,顫栗道:“有黑色的洪流從洛陽湧向天下,亦有無數的白氣從天下彙聚而來!”
“算了。”
駱俊失望的搖了搖頭。
拉姆頓珠所言,還沒李意編寫的教義誘惑人。
“駱侍郎。”
馬超問道:“此人怎麼處理?”
駱俊思忖道:“且帶去欽天監,詢問李監正,稍後回來接許伍長。”
“諾。”
馬超拱手應喝。
轉身帶著拉姆頓珠,走向欽天監所在。
堂中,駱俊深吸了口氣,問道:“許伍長,你信拉姆頓珠之言嗎?”
“駱侍郎。”
許興咧嘴道:“某生於大漢,長於大漢,更是王卒尉,從不信外邦異學,更不聽蠱惑之言。”
“那便好。”
駱俊點了點頭。
許興不信,證明所謂的‘念魯岡仁之巫’,還有所謂的先師辛饒彌沃,在大漢討伐之際並沒有存在過。
那麼,所謂的先諭,皆是蠱惑人心之言,不必寫入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