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霜,因闞澤一行而動。
花剌子模,媯水下遊,舊王都土城之外。
闞澤扯著韁繩。
漠然望著對麵陳列的大軍。
張既握著鋒矛,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意。
沒想到,他們來時這位大月氏王還未班師王都富樓沙,而是留駐於花剌子模境內。
“漢人?”
“大漢的王師?”
波調眉頭緊鎖,沉聲道:“我貴霜並無與大漢為敵之意,討伐花剌子模,隻是收複失土,這於大漢並不難理解!”
“大月氏王。”
“某說的應該沒錯吧。”
闞澤腳磕馬腹出列,朗聲道:“既然爾留駐此地,應當見過唐旄之人,他們可是去了安息?”
“唐旄?”
波調眼中滿是疑惑。
側目望向身邊的旁遮普武士。
誰知,對方同樣茫然的搖了搖頭。
“大漢過境。”
“還請讓一條路。”
闞澤眉頭緊蹙,明白自己是問差了。
唐旄生於高原之上,貴霜又是大國,自然不可能在花剌子模境內宣其名號。
“漢使。”
波調連忙上前,沉聲道:“你們要去何處?”
“不知。”
“隻是追唐旄之人。”
闞澤一步不退,目光銳利道:“他們許是進入安息,朝著羅馬而去,某受命帶大小女王回朝奏事!”
“羅馬?”
波調呢喃一聲,眸子微亮道:“曾經,貴霜協助大漢討滅平定疏勒,擊敗莎車,如今偉大的大漢依舊鼎盛,我們願供給一些糧食。”
“哦。”
闞澤失笑的看向張既。
一個精通漢話,親征花剌子模的貴霜王,竟然願為他們一支孤軍供糧?
不論怎麼看,都有所求,或者有所圖謀。
“不錯。”
波調用蹩腳的漢話說道:“如今,北方的胡人愈發猖獗,威脅康居,花剌子模,便是威脅貴霜,而且帕提亞日益強大,我準備遣人去阿爾沙克王朝請求聯盟扼製帕提亞,並且我們可以與大漢共同討伐胡人。”
“你想借漢軍庇護你的使者?”
闞澤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沒想到,一個外邦人,竟然知曉唇亡齒寒的道理,還曉得合縱連橫。
而且,據監州尉的密報所書,阿爾沙克王朝常年被羅馬與安息所爭奪,直至百餘年前,被安息王室旁支篡奪,但必須要獲羅馬加冕。
波調,這是攛掇安息王室旁支以小宗篡大宗,令安息帝國內部瓦解啊!
“不錯。”
波調點了點頭。
他是有雄心之人,要複現貴霜的輝煌。
不管是親征花剌子模,再複與康居王室的聯姻,都是為了擴大貴霜的疆土。
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漢人口中的安息,他們口中的帕提亞,成為他一生最大的敵人。
“可以。”
闞澤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波調的圖謀不錯,但算錯了一件事。
如今對於貴霜而言,北匈奴,安息是國之大敵。
可是,他一路所過,滅了西域數國,大漢必定遣人耕治。
真不知過幾個月,波調知道大漢疆土與貴霜接壤時,又會是什麼神情?
上表國書朝貢,還是如今日圖謀合縱連橫,想要抗衡大漢,真是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