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牧淡笑道:“切記監州尉的重責,並非隻是為戰爭傳遞軍情,此戰由史阿,王雄,李宣負責足矣。”
“臣謹記。”
滿寵作揖長拜。
待起身望著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感慨之色。
大漢推行之事,如耕治南地,四國歸附,檀州,肅州等等,實在太多,太多了。
故此,南地四州重要,其他事情同樣不能鬆懈。
“將軍。”
“我們真的不隨陛下南征啊?”
鎮戍司,偏堂,馬超眼中滿是不甘之色。
他是武考新貴,拜為龍驤校尉,本以為多有征戰之事。
不曾想,大漢討伐四州,龍驤軍竟然不參與其中,頓時覺得鬱悶無比。
“孟起。”
“兵事,能遏則遏。”
趙雲訓誡道:“我們是王師,守護京畿,支援四方,便是存在的意義。”
“末將省得。”
馬超連忙點了點頭。
宮道之上。
荀彧,荀攸並行。
一旦劉牧南下,他們便是定朝中‘文武之事’者。
時值如今,二人都明白,這是天子給予朝臣的信任,更是給予舊士人追隨他建立新製的一個交代。
天下靖平之後。
將是他們的最巔峰,從此往後便會衰落。
於一個帝國而言,不論你身居何處,遲早被新人取代。
滿朝士卿,軍中舊貴,名義上今年行至巔峰,實則早已被天子定下致仕章程。
“叔父。”
“你可是有話要說。”
臨近神武門時,荀攸不禁開口問道。
“公達。”
荀彧腳步停頓,勉強一笑道:“位高權重,風摧易折,你可知陛下推行新製這些年,還沒有改製的有多少嗎?”
“不多了。”
荀攸思忖道:“明年,大漢軍製亦會更迭。”
“公羊傳有雲。”
“致仕,還祿位於君。”
荀彧登上車輿,鄭重道:“某,今年要裁定致仕之政,並完善稅政,來日若被同殿之臣所惡,但有禍及你時,還請擔待一二。”
“致仕之政?”
荀攸登上另外一輛車輿。
隨著車輪駛過,神武門外張貼的三甲之榜,依舊有新意。
上麵,徐桉所書《諫勸帝王書》極為刺眼,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勸諫之言,便是‘聖君者聖,聖君者退,聖君者避,還繼聖人之君’。
過往,天下人都以為徐桉是敬勸天子,躬耕天下,行文武聖事。
見榜聞政。
荀攸方才恍然大悟。
荀彧所言‘致仕之政’,便是開新路。
想令大漢萬年,最好的辦法便是一朝新人換舊人。
而這位新科狀元,竟然膽大至此,勸天子年事已高之時,傳位於太子,方可繼往開來,行聖君之事。
如此,可避武帝年老巫蠱之禍,更能免去父子爭權的弊政。
“某不及爾等意氣。”
“但有為後學末進開路之事,必不推辭。”
荀彧卷起車廂窗口的帷幔,伸出手感受著秋季之風。
車輿駛過的小攤,龐統,滕昭,阿卜,吃著熱湯米粉,對南地兵事侃侃而談。
這一年,天子討伐南地,是他們這些舊士族之人最後的輝煌,往後軍政兩道,必定主推陳桐,杜景,徐桉,陳槐,李儆等人。
還有,這些意氣風發,年少便名揚洛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