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聲細語消失之後,該扛的事情還是要自己來扛,許玉瑤是她的親人不假,但終究已經成為了百越人,照拂娘家的確可以,但一切都是百越的利益為重。
即便是剛才,許玉瑤的重點也都是,此次一定要幫百越多爭取一些份額。
“可是……”
秦牧野不太認同這個說法:“我們馬上就要成為夫妻了,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玉璣坐下幫他號脈,輕笑道:“不過是為了應付皇帝,我們算哪門子夫妻?”
秦牧野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對過八字,算過日子,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為何不算夫妻?就算真的有一天你我分道揚鑣,你也不能否認你曾經當過我的妻子。”
白玉璣怔了一下。
是啊!
婚禮該有的全有了,難道我認為是假的,它就能變成假的?
所以,我這次真的算嫁人了?
嫁給他……倒也不算壞。
秦牧野握住她的手:“給我講講唄,興許我有辦法呢。”
“你能有什麼辦法?”
白玉璣白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脫下靴子坐在了床上,將有些冰涼的手腳都放在了被窩裡,小聲說道:“其實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以為這次能幫族人爭取一個棲身之所,結果……”
她把今天的事情,有保留地講了一遍。
反正各國本來就是來求和的,這並不算一個秘密。
隻要不講要害就好。
比如說……跟南詔合作的人是李潤月,這種事情是決計不能告訴秦牧野的。
秦牧野聽了一遍,忍不住跟著罵道:“呸!我最恨這種賣隊友的,賣了之後還幸災樂禍,真是小人中的小人。”
白玉璣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秦牧野忍不住問道:“不過我記得當年,朝廷給南詔開出的招安條件好像還挺豐厚的啊,為什麼……”
白玉璣神色痛苦地搖了搖頭:“當年我年齡尚淺,還沒有參與這件事的資格,我隻記得當時我爹爹整日處於暴怒的狀態,聽我娘說是招安國書中,有一句話讓他特彆生氣,但沒告訴我說那句話是什麼。”
“好吧……”
秦牧野若有所思,大乾尚未發生變故時,西南諸邦自願成為藩屬國,雖然沒有實質的官製,表麵上卻都需要大乾天子的冊封。
個個都以給大乾當狗為榮。
後大乾衰微,各個藩屬國紛紛自立,還趁著大乾無暇顧及邊境,侵占了不少土地,燒殺搶掠都是家常便飯。
在諸多國家中,南詔應該屬於最收斂的那個。
所以大乾在李弘手上恢複元氣之後,第一個想到招安的也是南詔。
可結果南詔非但不接受,反而成了西南諸邦聯盟的先鋒。
這就很讓人費解!
也不知道那國書上,究竟寫了什麼話,傷到了白爸的自尊。
後麵找機會,看能不能問一下李弘。
秦牧野搖了搖頭:“歸根結底,還是利益的問題。西南諸邦物產貧瘠,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日子也都不好過,都想靠著互市來恢複元氣,所以誰能左右互市的份額,誰就是大爹,是這個意思吧?”
“嗯。”
“你們南詔,就想著幫百越爭取一些份額,來換族人生活得好一點。”
“嗯。”
白玉璣點了點頭,卻沒有說更多的話。
這種事情關乎國策,根本不是尋常人能夠觸碰的。
就算是去找李潤月,也未必能夠影響得了什麼。
南詔的底牌,其實隻有必殺秦開疆一張而已。
可這種話,又不適合跟秦牧野說。
“話說……”
“嗯?”
白玉璣側過臉。
秦牧野試探道:“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白玉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發生了什麼:“皇帝允諾你當官了?”
秦牧野點頭:“嗯!允諾了一個小官給我當,明天就要接見諸國使臣了,明日你同我一起去,給我指指哪個是對你出言不遜的,我幫你教訓他。”
白玉璣出神了一會兒,忽然莞爾一笑:“不用了!鴻臚寺並非善地,你才剛剛上任,正是好好打理上下關係的時候,可不能為了一時口舌之快而亂了分寸,不然被人攻擊就不好了。”
秦牧野笑道:“你現在還真有點賢妻良母的樣子了。”
白玉璣飛快斂起笑容,板著臉道:“我隻是覺得,你隻不過是一個小官,又沒有什麼話語權,就算跟人吵架,也未必能吵的贏。”
“你說說你,我可是想為你出氣,結果非但沒有換來感激,還要被你冷嘲熱諷。女人,你成功傷到了我的心。”
“……”
白玉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得感覺心頭一陣暖意。
雖然結果不是很好,但他真的一直在努力啊。
她輕輕靠了過去,腦袋枕在了她的肩膀上:“謝謝你。”
秦牧野側過臉,在她發絲間輕輕嗅了嗅:“明天陪我一起去吧,雖然我官職不大,但也算是鴻臚寺的人,一起露露臉,總能幫你爭取到一些話語權。”
“外交乃是正式場合,帶女眷不好吧?”
“我身體不好,帶隨行醫師不過分吧!”
“也好!”
白玉璣輕輕點頭。
這一瞬間,她心中無比安定,精神卻有些恍惚。
在秦牧野身上,她居然真找到了丈夫的感覺。
就是那種無論什麼事情,隻要有他在身邊,哪怕他什麼都不做,自己也不會慌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