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玉也不會揭穿:“哈哈!是啊,真巧!帝姬,你慶功宴穿這個,陛下不會生氣麼?”
尋常時候,這種正式場合,宮中女眷都應該穿得正式一些,彰顯出端莊華貴之氣。
現在她身上這身羅裙,雖然也不算不正式,但的確要日常許多。
原本那淩厲的氣質柔和了不少,倒像是個書香世家養出的大家閨秀。
沒有了以前那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李星羅笑道:“雖說是慶功宴,但都是自己人,與家宴無異,父皇不會怪我的。”
“也是!”
秦明玉笑著誇讚:“我也覺得這身好看一些,看著就想讓人親近。”
李星羅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效果果然不錯。
之前自己亂了分寸,險些中了白玉璣的必敗圈套。
一想到昨晚,自己甚至沒有跟秦牧野有肢體上的觸碰,就能讓他一陣失神,她心中就忍不住有些得意。
雖然在圖騰源炁的催動下,她本能地想跟秦牧野有些肢體的接觸。
但很明顯,眼神的觸碰,比肌膚之親更能撩撥人。
克製住!
今天換了一身更好看的,看看秦牧野什麼反應去。
她淡笑道:“正好都到了,一起進宮吧!”
說著。
就朝鎮南府馬上停好的馬車走去。
“哎?”
秦明玉想伸手攔,但沒攔住,隻好順勢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天晚上,她可是見自家兄長從李星羅房間出來的。
李星羅就這麼笑吟吟地等著。
然後。
就看到麵頰發紅的兩個人挽手下了馬車。
李星羅: ̄□ ̄
秦牧野: ̄□ ̄
白玉璣錯愕了片刻,笑道:“帝姬!你也剛到麼,一起進宮麼?”
李星羅轉頭就走:“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情需要先跟父皇彙報,先走了!”
克製是有用。
可我這邊克製著。
人家那邊可一刻也不浪費啊!
瞧你們氣血舒泰的。
早朝剛結束多久啊?
就那麼喜歡做那種事情?
這南疆蠱女有問題啊,把人當牲口用?
馬車上也不閒著?
“咦?”
白玉璣看了一眼她略顯淩亂的步伐,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羅裙,不由若有所思。
旋即悄悄戳了戳秦牧野的腰:“彆看了,眼睛都看直了。”
秦牧野趕緊擰起眉頭:“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白玉璣沒接他的話茬,隻是笑道:“今天的帝姬的確好看,我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秦牧野堅決不上當:“人都到齊了,咱們趕緊去吧,彆讓陛下等!”
說著。
便扯著她的手朝宮門走。
白玉璣隻是抿了抿嘴,心中卻是穩當了些。
之前她還擔心,李星羅接近秦牧野,隻是因為他的身份和煉傀的能力。
但現在看來,也並非完全沒有男女間的心思。
挺好。
看到李星羅破防離開,居然還有些開心。
尤天獵看著他們這般模樣,走到秦明玉身旁壓低聲音道:“看見了沒?滿腦子情情愛愛,怎麼可能當好世子?”
“知道了知道了!對對對!”
秦明玉使出了極致的糊弄學,也跟著朝宮門走去。
也正在這個時候。
你一個牛妖騎著一個母牛坐騎,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遲到了,遲到了,草!”
“慶功宴要遲到了!”
“彆升官第一天,就被陛下擼下來了。”
台詞顯得很急。
但語氣一點都不急,隻顯得聲音大。
甚至還在“慶功宴”和“升官”這兩個字上,特意加了重音,生怕路人聽不到。
果然,一路上,引起了無數人側目。
牛平天昂首挺胸從坐騎上躍下。
整頭牛看起來器宇軒昂。
昨天還有點擔心被大聖廟針對,結果轉頭就升了半品官,以後連上早朝的資格都有了。
那些“高等妖官”自詡聰明絕頂,結果算來算去,一個個都虧麻了。
反觀自己。
啥事都沒有做。
結果功也立了,官也升了。
還白嫖了一個伴侶兼坐騎。
怎麼能不算大智若愚呢!
小小大聖廟。
實在低估了自己這位牛主簿!
不!
是牛司儀署丞的含金量。
慶功宴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規模不大,隻有欽差團參加。
但規格很高,已經拿出了國宴標準,什麼山珍海味、靈酒佳釀都是頂格上。
給牛平天高興壞了,從頭到尾嘴都沒有停過,
李弘倒是從頭到尾都在誇人。
說到李星羅,就是像我年輕時候。
說到尤天獵,就是安南肱骨,大乾名將。
說到秦牧野,就是名臣苗子,他最得意的學生。
說到牛平天。
就說他忠厚老實,眼神還好,認得清形勢。
牛平天喝得微醺,也聽不出來好賴話,被李弘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他上一次受誇獎,還是他娘去世的時候誇他“我兒子其實一點也不笨”。
當場就連敬了皇帝三碗酒。
搞得李弘都有點迷亂了,覺得秦牧野策反牛平天,好像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酒過三巡。
李弘借身體不舒服提前退場,但把洪公公留了下來。
同洪公公一起留下來的,還有國庫的鑰匙。
將其他人婉言相送。
洪公公笑眯眯道:“帝姬,請!”
“有勞!”
李星羅笑著點了點頭,今天朝堂上戰鬥得太激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牧野升職鴻臚寺卿上,卻沒有人注意到那些妖屍都已經收歸國庫,並且標出了令人發指的低價。
父皇給了三十萬兩的額度,自己拿下妖屍,還能剩下一半挑選天材地寶。
不然要想買到這麼多高血統高修為的妖屍,把帝姬府賣了都未必湊得夠錢。
當然。
把秦牧野賣了可以。
想到秦牧野。
李星羅就忍不住蹙了蹙眉,轉頭高冷道:“還請世子與令夫人在宮外稍等片刻,一會兒我們一去看望大宗正。”
說完。
便直接轉過身:“洪公公,走吧!”
洪公公笑眯眯地衝秦牧野欠了欠身,便帶著李星羅朝國庫的方向走去。
行至途中,周圍沒有什麼人時。
他笑眯眯地從懷中掏出了一瓶丹藥:“帝姬!這是陛下讓奴婢轉交您的。”
“嗯?”
李星羅隻看了一眼黑玉瓶,便忍不住揚了揚眉:“養魄丹?”
七魄對應七種情緒。
養魄丹最醫心傷。
一看就知道是給李恭準備的。
尋常滋補精神的丹藥,都是魂魄兼補,主要針對修煉者的魂魄治療與修煉,一般都是先養魂再潤魄,專門治療魂魄的丹方十分稀少,還特彆難煉。
把養魄丹交給自己,再由自己轉交,這是要我賣給大宗正人情?
李星羅微微動容。
覺得這件事情上,父皇確實有心了。
無論是事先安排,還是事後努力,今日大朝會都毫無疑問抹去了自己跟宗室的芥蒂。
現在再由自己送出養魄丹,嘖!
隻是。
設計感太重了。
繈褓時的經曆告訴她,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是自己不配得到的。
李星羅沉默了一會兒,把丹藥收下,微微笑道:“請公公代我謝過父皇。”
洪公公歎了一聲:“帝姬此話就有些見外了,陛下那麼多兒女,最寵愛的就是您。您在嶺南那段時間,陛下經常睡不著覺,送自己女兒到那麼危險的地方,陛下心裡也不好受啊!”
“是啊!”
李星羅眼眶有些發紅,她輕輕歎了一口氣:“是我有些耍小性子了,這些天正好沒什麼事情,得多陪陪他。”
洪公公笑著點了點頭,便繼續去前麵帶路了。
半個時辰後。
數輛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大車從皇宮駛出,徑直朝帝姬府行去。
李星羅也隨著出來,卻發現鎮南府的馬車已經離開了,隻有秦牧野一個人等在帝姬府的馬車前。
她上前一步,冷漠道:“世子,世子夫人呢?”
秦牧野咧了咧嘴:“她說她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就不去邕王府了,讓我坐你的馬車。”
李星羅沉默。
己方的冷漠固然令人心寒。
對手的憐憫卻更讓人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