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你們,我一人足以!”
這句話一出,整片天空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麵色難看,沒想到秦牧野竟敢放出此等狂言。
若是彆的土著敢這麼跟他們說話,早就被輕鬆碾死了。
但秦牧野,他們不敢輕易出手。
誰都知道,隻要眾人一擁而上,秦牧野必死無疑。
甚至傾儘全力逃跑,也幾乎沒有希望。
可……
誰知道秦牧野會不會自爆。
如果自爆,在場眾人被炸死的又是哪幾個?
甚至都不是“如果”了。
換任何人到秦牧野的位置上,明知逃脫無門,都會選擇自爆換幾個。
巔峰戰神的自爆……
秦牧野微微揚起下巴:“怎麼說?你們一起上,還是車輪戰?車輪戰的話,我可以保證不自爆嗷!”
聽到這話。
在場眾人無不皺起了眉頭。
自己這些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來源於不同的勢力。
誰都不願意舍了自己的性命為他人做嫁衣。
如果衝入城中亂戰,乾國高手必定會顧忌城內百姓的死活,隻會死戰不會自爆。
可現在明顯不行!
下一刻。
尹妍姝的傳音在每一個人腦海中響起:“繞過他,直接進城!”
眾人紛紛點頭。
可剛有動作,就又停了下來。
他們發現,京都的護城大陣已經啟動了。
陣前,幾道氣息緩緩浮現。
雖然不多。
但每一位都是上位戰神級彆的。
他們顯然都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
就算繞過他們衝破大陣也沒有用。
因為高手都不在城中。
想要吸引他們,就隻能屠城。
但屠城是大忌諱,在場沒有一個人能承擔得起屠城的後果。
秦牧野嘴角微微上揚:“給你們三個選項!第一,我單挑你們一群;第二,你們車輪戰搞我。若是這兩個選項,我保證我的同僚不出手。”
眾人:“……”
前者會自爆,若是自爆效果良好,誰都不知道乾國其他以逸待勞的高手會乾什麼。
後者以秦牧野的實力,很可能將前麵幾個挑戰者擊殺,誰去送死又是一個問題。
他們知道秦牧野在挑撥離間。
但又有些無從下手。
如果大家來自於同一方勢力,肯定已經選擇平推了。
可惜不是。
尹妍姝緊緊皺起眉頭。
她沒想到,秦牧野竟然如此棘手。
不愧是扇彆人嘴巴子,都能扇出不一樣風情的男人。
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乾國的實力,還有行事風格之剛烈,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無異極度不利於她計劃的執行。
她沉聲道:“說吧!第三個選擇是什麼?”
秦牧野微微仰起頭,右手托起一卷聖旨:“方才大朝會,陛下已經準我就任重新就任鴻臚寺卿,並修建萬國使館,主持與友邦之臣來往,以及外臣官職授免之事務。
我大乾向來如此,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鋼槍!
是敵是友,還請諸位好好考慮一下。”
“嗬!”
聽到這話。
白嘯風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一個貧瘠之地的小國,哪來的資格在我們麵前妄言友邦,還加封外臣,你這不是招笑麼?”
秦牧野看向白嘯風:“等會車輪戰,你第一個上!”
白嘯風:“……”
他老實了。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會輸給秦牧野。
但死戰的代價他可一點也不願意承受。
不過白嘯風雖然閉嘴了,其他人明顯還是不吃秦牧野這一套。
一個土著王朝。
而且是尚未造神成功的土著王朝。
跟自己這些成名已久的勢力妄稱友邦,若今日同意,以後回了大陸都抬不起頭來。
尹妍姝神情倨傲:“秦牧野,我承認你實力不弱,但還是太過認不清現在的局勢。你這第三個選擇,與宣告隻能開戰無異,既然這樣,那就……”
“哦?”
秦牧野揚了揚眉,直接打斷道:“你們想要竊取我們的願力,不就是想要打垮大乾的威嚴,被當做座上賓供著,架空朝廷權力麼?
如今你們沒有能力打垮大乾威嚴,隻有與我們死戰的力量。
但當了友邦外臣,同樣能染指權力,這就受不了了?
沒有碾壓我們的命。
卻得了碾壓一切的病?”
一時間。
眾人臉色都有些古怪。
因為秦牧野說的的確有道理,如果他們能輕易廢掉乾國所有高手,根本不用在這裡跟秦牧野嗶嗶賴賴。
隻是,這距離說服他們還太遠。
那就是還要打了!
可……
打就是最好的選擇麼?
他們一開始隻是覺得尹妍姝提議很好,畢竟尹妍姝願意承擔廢掉乾國頂級高手的大部分責任,一舉擊潰乾國朝廷的威信,對大家都有好處。
現在他們也覺得很好。
但代價有些不願意承受。
正當他們糾結的時候。
忽然感受到一縷熟悉的波動傳來!
願力!
他們定睛看去,發現秦牧野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縷願力。
這個節骨眼,這人拿出願力做什麼?
這土鱉是覺得我們沒有見過願力麼?
招笑麼不是?
但很快。
他們就發現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秦牧野手裡的這縷願力,跟他們各家汲取的願力並沒有什麼明顯的不同。
都是一樣的大小,一樣的濃鬱程度。
可不知為什麼,他們就是感覺這縷願力功效要比他們自家的強上一截。
這……
眾人無不色變,他們都是各家高手,見識不可謂不廣博,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而且他們很快就想到了這背後的意義。
同樣一個信徒,在乾國比在彆處提供的願力能提升一截。
不多算。
多兩成!
隻要俘獲乾國,徹底為自己所用,就能借著乾國的這個殼,將自家願力總功效提升兩成!
聽起來好像不多。
但在基數足夠龐大的情況下,這是何其海量的提升?
要知道,當今的局勢下,每一個願力源都是十分珍貴的存在。
為了爭搶人口,各勢力之間爆發的大小衝突就沒有停過。
可人口就那麼多,你搶過來,我就要搶回去。
零和博弈之下,沒有勢力能夠保證自己一直贏。
不僅爭搶人口。
還擴增人口。
幾個大勢力一聯合,直接促成了塗山劇變,讓這支以當紅娘為己任,把愛情當信仰的狐族,徹底變成了促進生育的機器。
一開始還卓有成效。
卻也很快進入了瓶頸。
人口提升的兩條路徑,全都陷入了阻滯。
可現在……
眼前居然出現了憑空提升願力功效的手段。
他們怎麼能不心動?
好像……這個外臣也不是完全不能當!
見到眾人沉默。
尹妍姝頓時心中一咯噔,這個變故一攤到台麵上,在場誰都有可能成為受益者。
唯獨大羅王朝不會。
因為她知道,乾國之所以反抗得這麼激烈,就是不想向大羅王朝跪。
現在拿出這個東西,無疑是要向其他勢力讓渡利益,換取他們的幫助,強勢突破大羅王朝封鎖。
雖然被其他勢力滲透,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大家都不蠢,絕對實力碾壓下,不可能讓乾國朝廷掌握話語權。
但手握這個大殺器,再製衡各方實力,至少也能苟延殘喘很多年。
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對於乾國來說,也是被逼無奈的做法了。
乾國苟延殘喘。
受害最大的便是大羅王朝,不僅沒有吞掉最大的肥肉,自己肉中反而還多了一根刺。
尹妍姝急了:“諸位莫要相信他,這也不知道是什麼障眼法,若是信他那就上當……”
話說到一半。
白嘯風已經上前一步,直接把願力撚走,看向秦牧野的眼中也浮現出了熱絡的笑意:“鐵鐵,我愛交朋友!給你個麵子,這個友邦使臣,我當了!你準備給我安排什麼官啊?”
尹妍姝:“???”
秦牧野眼角也露出了笑容:“我大乾妖官可不少,若白虎兄你過來,自然是上品妖官職缺隨便挑!”
白嘯風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謝牧野兄弟了!”
秦牧野大手一揮,直接取消了護城大陣:“白虎兄請!陛下已經在雍慶宮布下宴席,為遠道而來的朋友接風洗塵。”
下一刻。
白嘯風便大笑著飛向城中。
“白嘯風!”
尹妍姝氣得眼前一黑,可白嘯風明顯不願聽她的,任她聲音中怒氣再高漲,也沒有回一次頭。
有白嘯風起頭,麒駿也飛快上前。
接著。
一個又一個。
還沒有過一會兒,仍在半空中與秦牧野對峙的。
就隻剩下羅國的三個人。
韓鋥勃然大怒:“秦牧野!你簡直欺人太甚!你以為聯合他們,就能製衡我們大羅王朝了?真是太天真了,引狼入室了都不知道。”
秦牧野淡淡一笑:“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罷。
直接轉身準備飛離。
卻聽身後一陣高喝。
“等等!”
是尹妍姝的聲音。
秦牧野轉過頭,聲音當中不乏譏嘲:“怎麼?閣下想要帶著兩個高手留我?”
尹妍姝已經恢複了鎮靜:“秦大人不願意與我大羅王朝建交?沒有大羅王朝的使臣,你們要建的使館,談何‘萬國使館’?”
“公主!”
樸昶頓時大驚:“我們不……”
“噤聲!”
尹妍姝麵色一寒,旋即衝秦牧野投去一個挑釁的笑意:“秦大人不歡迎?”
秦牧野淡淡道:“如何能夠不歡迎?尹姑娘,請!”
說著。
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樸昶還想說什麼,尹妍姝卻已經飛走了。
他咬了咬牙,隻能飛快跟上去。
好在尹妍姝飛得很慢,他和韓鋥很快就跟上了。
剛追上,他就急切地問道:“公主,他們此舉,最不利的就是我們,為何……”
尹妍姝淡淡道:“正是因為對我們最不利,所以我們才更應該要加入,若是都不能知道敵方怎麼出招,豈不是對我們更不利?”
樸昶沉默了好一會,才悶悶地說了一聲:“是!”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感覺尹妍姝還有彆的理由。
尹妍姝遙遙感受著其他高手氣息的方向,悶悶提升了自己的速度。
她其實真的有些看看秦牧野的土鱉女帝妻子究竟長什麼樣。
究竟憑什麼能夠嫁給這樣一個年輕強者,甚至還能在私下裡麵吃到秦牧野的大嘴巴子。
……
另一頭。
在眾人都離開的時候,那些隱藏身形的上位戰神級彆的高手也紛紛跟去。
秦牧野微微一笑,沒有同樣跟上,反倒是朝城牆的方向飛去。
這邊,有一個年齡老邁身形略顯佝僂的老兵。
見秦牧野飛過來。
老兵將遮擋著麵部的頭盔去掉,露出滿是欣慰的老臉:“先兵後禮,做的不錯。不過,那邊你不去了?”
秦牧野笑了笑:“不用了,鷺鷺肯定能處理好。”
李弘望了一眼雍慶宮的方向:“能當使者的肯定不是蠢人,你交給他們學宮夫子的身份,讓他們用煉器、玄法和礦產換影響力,他們肯定能看出你的想法……”
秦牧野攤了攤手:“那就讓他們看出來,反正我不管做什麼,他們都會懷疑我在討好處。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討得明顯一點。”
“底氣呢?”
“底氣就是他們看不起我們!”
“……”
李弘思索了一會兒,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做的不錯!”
這些外麵來的人的確太傲了。
不過想想他們的經曆,覺得這樣倒也情有可原。
就算是那些早早成立仙庭的,在他們的圍攻下都很難有還手之力。
更何況明麵上局麵如此局促的大乾?
光是一個願力功效提升三成,這些勢力就不可能讓大乾倒台,並且還會努力幫大乾建設他們想要的仙庭。
指望他們用儘全力肯定不行。
但現在大乾,隻是需要一個切入點。
隻要能切入那些以前完全不熟悉的領域,那些頂級高手和工匠,就能找到修煉和煉器的突破口。
完全追上是不可能的,卻也絕對能夠拉近一大截距離。
這對目前的乾國已經是雪中送炭了。
外加軍方有新軍械和新戰術彌補差距。
還有依靠仙庭偉力,偷偷修煉幾年的時間。
到時候,還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當然。
最多也就是隻能擁有一戰之力。
李弘轉身,看著城牆外的大好河山:“牧野!還有幾個問題!”
“您說!”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到時候你……”
“我不送神,我打狗!”
“哦……”
李弘若有所思,忽得讚賞一笑:“既然要壯士斷腕,那就一定要斷得乾淨!第二個問題,你選的盟友是誰?麒麟族?”
據目前已知的消息,大羅王朝雖然強大,內部有很多其他“神”的殘餘,尤其是它的藩屬國,基本就是羅國與某些“神”共治的局麵。
原因無他。
就是因為大羅王朝立國不正,它本來就是一大票勢力扶持起來,吞掉巔峰仙庭的遺產,將其他有潛力的同宗王朝徹底打壓死,不被滲透是不可能的。
現在就連羅國內部,單是駐紮的各國使館擁有的兵力,就足以在他內部引發暴亂。
所以乾國看似隻被羅國牽扯的最厲害,其實是一塊大肥肉落入到狼群裡麵。
就像是之前那些本來有機會繼承仙庭遺產的國家,同樣會被打壓得抬不起頭來。
掉入狼群,隻會被分肉。
絕不可能出現一家為了乾國,與其他各國為敵的情況。
唯一的區彆,就是乾國最終落在哪裡,誰分的肉多,誰分的肉少而已。
參與分肉的勢力,絕不可能成為盟友。
隻有離得比較遠的麒麟山。
秦牧野微微皺眉:“麒麟山不行,離得過於遠了,手伸不過來,而且為了我們得罪這些勢力也不值當。如果南宮飲月沒有騙我,麒麟山隻為龍源而來,攪進這趟渾水的幾率微乎其微。”
李弘微微點頭:“那就繼續找!”
“繼續找!”
秦牧野重重點頭。
旋即笑嘻嘻地看向李弘:“還有第三個問題麼?”
“沒有了!”
李弘搖了搖頭,其實他還真有第三個問題,那就是這願力究竟是如何提升三成功效的。
還有作為太上皇,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自己體內早已經有願力湧出了。
這是仙庭已成的征兆。
所以說是怎麼成的?
他心裡好奇的很。
但看秦牧野這略帶挑釁的笑意,知道就算自己問,秦牧野勢必不會輕易告訴自己。
那就乾脆不要問。
省得這混小子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反正自己隻要知道有好處就行。
倒也不用在意好處是怎麼拿到的?
果然。
秦牧野有些急:“你真沒其他想問的了?”
李弘挑了挑花白的眉頭:“你小子,還有其他特彆想讓我問的麼?”
秦牧野:“???”
還得是老李頭啊。
這就反客為主了?
李弘撫須大笑:“走走走!今日好不容易逮到,陪老頭子我下下棋。”
秦牧野還有些窩火,煩躁地擺手:“不下棋了,招待外臣的宴會正開著呢,我這個鴻臚寺卿,還得為女帝陛下分憂。”
“沒你也一樣,你也就裝一裝,沒有彆的作用。”
李弘直接伸出枯瘦的右手抓住秦牧野的手腕:“不多下,就三盤,你小子問了我那麼多棘手的問題,不乾些活兒怎麼行?”
說著。
直接把他朝城門樓上扯。
秦牧野也感覺老頭挺可憐,象征性地掙紮了幾下,就跟著走了。
到的時候,洪公公已經把棋盤準備好了。
他也沒客氣,直接拿出了最強的棋力應戰。
當時第一次從諸神遺跡出來的時候,他們在蒲家祖宅裡住了一個月,閒來無事就下棋解悶,也算是被李星羅訓練出來了。
就算比不上李弘,強行熬一熬老頭還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老李頭精力已經衰退很多了。
果然。
第一局,秦牧野被殺得節節敗退。
第二局前半場也是如此,但到後半場,李弘的注意力就開始渙散了。
然後一招不慎,就被秦牧野抓到了機會。
翻盤大勢已成,幾乎已經無力回天。
秦牧野當即就上了嘴臉:“我說父皇,我不跟你下棋,主要就是不想欺負老頭。本來想讓讓你的,但感覺讓你,才是對你最大的不尊重。
這盤勝負已定,要不免了吧!”
李弘氣得吹胡子瞪眼:“不免!繼續下。”
秦牧野嘿嘿一笑,隻能繼續下。
又過了幾手。
“啪!”
秦牧野一顆白子落下,吃了黑子一條大龍,不由有些得意忘形:“黑子說話!這都不免麼?”
李弘忍不住罵罵咧咧:“不免!繼續下!”
秦牧野也是被氣笑了,用無比囂張的動作,把黑棋被吃掉的棋子一顆顆捏出來。
結果還沒捏一半。
洪公公忽然衝過來按住秦牧野的手:“白棋嚴重違規,這場比賽黑棋勝!”
秦牧野愣了:“Ber?我怎麼就嚴重違規了?”
洪公公指著桌上的棋子:“被吃掉的棋,應該放在棋蓋上,你為什麼亂丟?”
秦牧野勃然大怒:“我棋蓋都放滿了,它滑下來了我有什麼辦法?”
洪公公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我不管,咱家隻是裁判,隻需要按照規則判罰!”
秦牧野氣得太陽穴一突一突的:“我怎麼不知道有這條規則?”
洪公公也不管棋盤上的棋子,直接把棋盤掀起來倒扣在桌上,指著背麵刻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你自己不看規則能怪誰?”
秦牧野:“???”
他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