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看向李弘:“這破壁規則也太黑了!刻棋盤背麵誰看得到?”
李弘撫了撫花白的胡須,理直氣壯道:“你自己不看規則能怪誰?”
秦牧野:“???”
他感覺要是繼續待下去,自己很有可能高血壓。
灌了一口涼茶站起身:“我不玩總行了吧?”
李弘趕緊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說玩三盤就玩三盤,你這還當鴻臚寺卿跟彆國談條件了,光看你的棋品,誰願意相信你?”
秦牧野嘴角抽了抽:“可你這不明顯地耍賴麼?”
李弘氣定神閒道:“為父這是在給你上課!這裡麵的學問深著呢,為父這是想告訴你,一個棋子就算再努力,規則都是棋手定的,隻要棋手掀桌子,一切都是零。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努力,爭取抓住機會,哪怕搏命也要成為棋手,懂了沒有?”
“一堆花裡胡哨的,片湯話我也會說,你這就是耍賴!”
“你就說你下不下吧?”
“下!為什麼不下?”
秦牧野也是上了頭:“下盤我直接用真氣束縛著棋子,就不信……”
洪公公趕緊指向棋盤背麵的某行小字:“秦大人,咱們這還有一條規則,就是不能動用任何與修煉相關的力量。”
“……”
秦牧野眼前一黑:“那這就是壘棋子遊戲啊!”
李弘抱著胳膊,戰術後仰:“你就說這遊戲好玩不好玩吧!”
秦牧野:“……”
……
秦牧野到雍慶宮的時候,洗塵宴已經進行了一半。
大家基本已經不吃了,正看著兩人在殿前的廣場瘋狂切磋。
他瞥了一眼。
動手的雙方正是白虎使白嘯風,還有秦開疆。
他沒有多看,隻是快步走上高位,坐到了李星羅身旁,就像是尋常寵妃一樣,十分風騷諂媚地給李星羅斟了一杯佳釀。
甚至還乖巧地喂到嘴邊:“陛下!喝酒!”
李星羅白了他一眼,沒有直接把紅唇湊過去,隻是神情平淡地接過酒杯。
不過末了,不著痕跡地在秦牧野掌心撓了撓,這才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隨後有些不滿地傳音道:“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秦牧野有些無奈:“老李頭不讓我走,還把我氣夠嗆。”
“行吧!”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跟我們想的差不多,他們聽到我們要他們當學宮夫子,一個個的都很不高興。”
“學宮裡那麼多精英子弟,這麼好的滲透機會,他們都不高興?看把他們能的!”
“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土鱉,能以‘友邦’相稱,已經是給我們的莫大恩賜,結果我們居然還想問他們要東西,能不生氣麼?”
“所以,切磋的要求,是他們提出來,想要挫我們銳氣的?”
“不然呢?”
“嘖!”
秦牧野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才是真正的外交。
什麼攻心之計全都是假的。
想要談判,你必須要亮出拳頭,證明自己有資格跟他們坐一桌,至少以當前的條件能跟他們坐一桌。
擂台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也休想拿到。
正好……
前段時間,秦老登拿到了李知奕全套控製神使血脈的教程,已經閉關好幾天了,正好試試心境上有什麼成果。
應該是有成果的。
至少秦牧野看到的是這樣的。
以前的秦開疆,殺伐之氣和技藝就已經攀上了巔峰,但殺伐之心太重,幾乎招招都是奔著要人命去的,“切磋”這兩個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偽命題。
然後。
每次一場大戰之後,他都會閉關一段時間,來消解神使血脈裡湧出的殺意。
若是不間斷大戰,他的神使血脈必會失控。
可看現在,秦老登的閉關應該卓有成效。
儘管招招狠辣。
卻能看得出來這就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
秦牧野有些好奇:“這是第幾場?”
“第三場!”
“前麵兩場怎麼樣?”
“基本都是碾壓!”
李星羅笑了笑:“秦帥的實力強得讓人看不懂,甚至沒有動用那股超越戰神的力量,隻靠修為和武技,便將前麵兩個人壓得喘不過氣來。不過……”
“不過什麼?”
秦牧野忍不住問道。
李星羅微微皺眉:“不過他們應當都有壓箱底的玄法沒有拿出來吧?就比如那個樸昶,被秦帥壓製得扛不住時,祭出了九根銀針準備紮自己的穴道,不過被尹妍姝製止了。
然後換了九根藥力更弱的,紮上之後,渾身都出現了妖紋。
隨後肉身強度憑空拔高了許多,甚至超過了不用燭龍法身的你。
但能看得出來,這妖紋似乎被天地規則壓製了。
不然再提升一些,說不定真能一力破萬法,突破秦帥的壓製。”
“嘖!倒是有幾分本事。”
秦牧野下意識朝樸昶的方向望了望,現在的老登雖然進入了切磋模式,也沒有用那股汲取外人殺意的秘法,但發揮出來的的確是他的真正實力。
毫無疑問,這就是戰神境的巔峰戰力。
在吃上仙庭紅利之前,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勝得過他。
若是天地規則的壓製消失。
恐怕就連樸昶這個手下敗將,也能爆發出十分驚人的實力,若是昨晚情景再現,至少也能逼出自己的燭龍法身。
樸昶本來還在瘋狂顫抖,但他似乎感受到了秦牧野的目光。
當即強壓身體的不良反應。
抬起頭,挑釁似的衝秦牧野揚了揚眉。
秦牧野沒有理他,隻是繼續問道:“第二個也是這樣麼?”
“差不多!”
“嘖!”
秦牧野微微一笑,把目光投入到了戰場。
現在的麒駿也被秦老登壓製得夠嗆。
神獸的肉身,自然是要比秦老登略強的。
但武技上,在秦老登麵前,活像個新兵蛋子。
壓製力極其恐怖。
就連秦牧野都看得眼角直抽,暗想要不要以後多跟秦老登切磋一下,磨練一下自己的武技。
秦老登彆的不說,修煉天賦以及把天賦變現這一塊,絕對是一代天驕級彆的。
場下。
麒駿明顯有些紅溫了。
麒麟爪硬剛了一記太鈞劍,借勢後退,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下一刻。
一道麒麟虛影憑空在身後出現。
隨後以極快的速度朝體內融入。
場上驚呼聲連連。
“麒麟法身!”
“麒駿這老小子,終於還是把底牌拿出來了。”
“嫡係血脈還是爽啊,突破戰神就自動覺醒法身……”
“切磋要結束了,不過這個土著高手,能把麒駿逼到這個地步,的確不愧元帥之名。”
“這對父子實力應該差不多,一個小小的乾國能供出兩個這樣的高手,恐怕他們的願力還有彆的功效。”
眾人竊竊私語,心裡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場上切磋的兩人。
麒駿融合法身之後,肉身憑空強了一個檔次,周身妖力也變得雄渾精純了許多,每一枚鱗片都熠熠生輝,綻放出絢爛的神光。
仿若神祇降世,讓人忍不住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
不過,好像也處於被天地規則半壓製的狀態。
但好像已經足夠了。
實力憑空暴漲一截,他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強行用肉身突破秦開疆的壓製。
麒麟口張。
下一刻就噴出了燎原烈火。
他放棄了一切技巧。
選擇了最原始也是最狂暴的能量輸出。
秦開疆麵色一緊,直接長劍卷起一陣劍氣龍卷,將烈火裹挾而去,隨後徑直衝將過去。
取勝之道,唯有近戰。
麒駿也清楚近戰就是給機會,可現在法身附體,若是不敢接,那就是對麒麟先祖的侮辱!
必須接!
他昂然不懼,直接肉身迎上。
與此同時,妖法輸出也沒停過。
明顯已經傾儘全力了。
戰局已經從穩穩壓製,變成平分秋色了。
隻是……
所有外臣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凝重。
平分秋色。
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
不是?
雖然麒麟法身也被壓製了。
但你祭出來隻是平分秋色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不!
不止平分秋色。
近身之後,秦開疆的劍招也開始變了,從大開大合悍勇無比,變得鬼魅刁鑽,屢屢攻向麒駿要害。
雖然因為肉身差距,收效甚微。
但威脅一直存在,把麒駿的肉身優勢壓縮到了極限。
眼見麒駿節奏慢慢變亂。
打法也越來越紅溫。
李星羅笑著敲響了青銅鐘:“此次隻是切磋,兩位點到為止!”
聽到鐘聲。
秦開疆一個暴退,長劍歸鞘,衝麒駿拱了拱手:“承讓!”
“等等!”
麒駿法身未退,雙目赤紅:“勝負未分,為何停手?我還能再戰!秦開疆,我不占你便宜,你現在近身,咱們重新來過,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神獸的傲氣,在這一刻顯露到極致。
他不接受自己祭出法身,卻連一個土著都打不過。
就算是被天地規則壓製的法身也不行!
這對自己是奇恥大辱。
甚至會讓麒麟山蒙羞!
李星羅卻淡淡道:“此次宴會,本來就是為諸位接風洗塵,切磋也是以武會友,傷了和氣就不好了。麒麟使,你說對吧?”
麒駿呼哧呼哧喘著氣。
見其他使臣沒有一個幫腔的,隻能慢慢將法身散去。
冷哼了一聲,便回到了座位上。
李星羅隻是笑著舉起酒杯:“諸位舟車勞頓,想來頗為疲憊,你我飲過此杯,朕便為諸位安排住處,萬族使館建成之前,諸位一切開銷都由朝廷負責。請!”
“請!”
眾人其舉酒杯,一飲而儘。
隨後,便有侍從上前,頗為恭敬地將他們引出皇宮。
……
片刻後。
京中某處豪華莊園。
“嘩啦啦啦……”
麒駿把茶杯摔了個粉碎,粗重喘息了許多次,才將今日所受之辱壓回了心底。
尹妍姝微微一笑:“諸位!你們也都看出來了,乾國雖弱,但圖謀不小。李星羅今日邀我們入駐學宮,當乾國青年才俊的先生,的確對滲透人脈頗為有利,卻也會幫他們快速發展。
依我看,所謂結盟,隻是一個騙局。
你我應該及時抽身,免得被……”
“不見得吧!”
白嘯風忽得一笑:“乾國再強,也終究隻是一個凡人王朝。修煉體係貧瘠,就算我們隻扔出來仨瓜倆棗,他們都會如獲至寶。
雖然乾國在諸多凡人王朝中表現得不錯。
但今日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秦開疆已經用儘了渾身解數。
待到天地解禁,莫說更高的大能,就算是在場的諸位,都有不少能勝過他!
更遑論底層的普通士兵?
就算給他們一些低等玄功,他們練得明白麼?
還有鍛造秘術。
他們沒有礦脈,就算從我們這乞討,也終究是無根之水。
隻要我們願意,就能把他們壓製得死死的。
莫說他們還是一個凡人王朝。
就算是仙庭已成,也斷然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尹妍姝頓時怒極:“白虎使,你可知,傲慢是自戕的利刃?”
白嘯風淡淡道:“事實如此,無關傲慢。”
說著。
掃了眾人一眼。
眾人都忍不住微微點頭,甚至包括剛才在秦開疆手下落敗的麒麟使。
今天看似乾國出儘風頭。
但實際上,乾國把他們的底褲全都露出來了。
尹妍姝氣急:“你們……”
白虎使笑道:“尹公主,這麼大一口肥肉,理應大家一起吃。昔日大羅王朝立國,在座的各位都出了不少力,碰到肥肉就想獨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尹妍姝語塞,隻能冷哼一聲:“那各位好自為之!你們應該也清楚,當年支持我們大羅王朝的原因。
乾國不是易與之輩,若有朝一日,我們真的壓製不住乾國。
那苦果……我們大家一起吞!”
說罷。
直接摔門離去。
剛回到自己的住的小院。
她就開始瘋狂摔東西。
樸昶勸說道:“公主倒也不必如此生氣,我看過很多史書,乾國這種條件,的確沒有空間成長為一個威脅。”
尹妍姝冷笑一聲:“看過很多史書?你一個被先生從小批鬥到大的,你看得懂史書?史書就告訴你,沒有任何王朝,能突破大羅王朝的壓製?”
樸昶頓時有些紅溫。
卻還是沉著臉說道:“可乾國弱成這樣,就連仙庭都沒建成……”
尹妍姝冷哼一聲:“看來你看的史書還不夠多,乾國二十多年前差點崩盤,你猜猜他們是如何成為現在模樣的?
這個國家裡麵有白嫖的高手。
也不乏敢拚命的勇者!
他們有強者的氣質!
你說你看過史書,你就應該知道,我們大羅建國的時候,在其他幾個王朝手上吃過的虧!
雖然乾國連仙庭都沒有建成。
但你能保證以後也是這樣?
世上的奇跡太多了!
就比如秦牧野!
在來到這裡之前,你敢想象這樣一方世界,能出現這等天驕?”
樸昶:“???”
他本來隻是想安慰尹妍姝來著。
被尹妍姝反嗆了兩句,為了找回一些麵子,才多反駁了一些。
可現在。
他真的有點破防。
秦牧野?
就那個扇你耳光的?
他很強麼?
你對他那麼推崇備至做什麼?
樸昶無比煩躁:“若乾國敢抬頭,這麼這麼多勢力,難道還滅不了他們?”
尹妍姝冷笑一聲:“他們安逸慣了,他們早就忘了被昔年巔峰仙庭威脅的感覺了。你憑什麼認為,他們還能像當年一樣與我們同心協力?”
樸昶受不了了:“您說了這麼多,都是您的臆想!乾國就是很弱,區區一個秦牧野,也不可能因為你的吹捧,就能帶領乾國翻盤。
我大羅王朝優秀的才俊多了!
隨便拿出來一個,都不是秦牧野能比的!”
“誰?”
尹妍姝也怒了:“你?我現在允許你施全針,你現在就去挑戰秦牧野,你敢麼?”
樸昶:“???”
這個時候。
韓鋥打哈哈道:“兩位彆吵啊!公主,我倒是覺得,隻要沒有天地規則壓製,老樸全力施為,肯定能勝過秦牧野。
老樸你也彆生氣,公主向來高瞻遠矚,咱們理解不了公主的思想也正常。
先回去消消氣……”
說著。
就拐住樸昶的脖子朝外走。
目送兩人離開。
尹妍姝腦海中又浮現出上午秦牧野一人擋在二十人麵前的身影。
的確是強者之姿。
不愧是那個連打自己三十七個嘴巴子的男人。
隻可惜今天沒有車輪戰。
不然自己上得早一些,還能再挨……
一想到向來強大聰慧的自己,被一個更加強大的人綁縛著,淩辱虐待的場景。
她就有些興奮。
她不理解,李星羅有什麼好的,憑什麼隻有她才能隨時隨地挨秦牧野的嘴巴子?
一想到這些。
她更興奮了!
不對!
我為什麼會興奮?
我不應該感受到憤怒麼?
不管了!
還得多了解一下乾國的過往。
雖說她知道,自己一切擔憂,都是基於直覺與推測。
但他真的感覺,乾國逆勢翻盤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隻有多了解乾國,才有可能下出正確的結論。
……
雍慶宮。
李星羅沉聲問道:“秦帥!如何?”
秦開疆麵色冷峻:“很強!若到開戰那一天,我還沒有突破,一旦被三個麒駿級彆的高手圍攻,我必死無疑!”
李星羅眉頭一蹙:“若突破呢?”
秦開疆思索良久:“若突破,我就更不能出手了!”
李星羅:“……”
她知道,即便秦開疆突破,他也不可能是唯一一個一品的高手。
很棘手!
她思索良久:“若真開戰,秦帥覺得我們勝算有幾成?”
秦開疆神色嚴肅:“如今延瑛將軍已經開始研究新戰法了,成效頗為不錯,再多來幾年的時間改進,戰前能推廣到全軍,外加從這些外臣手中騙到一些資源,勝算一定能飆升!”
李星羅微喜:“飆升到多少?”
秦開疆伸出一根手指:“一成!”
李星羅:“???”
殿內。
一片愁雲慘淡。
所有人都有些繃不住。
勝算飆升到……兩成?
這誰頂得住啊?
而且秦開疆說的勝算,指的隻是護國大戰。
就算真的能打贏,以後也會麵臨資源封鎖。
現在,除了直接跪。
就隻有尋找到一個戰略級的強大盟友可以破局。
可問題是,去哪找啊?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開疆!你又變強了!”
這個音色有些熟悉。
聽到的三人無不麵色劇變。
沐劍秋!
她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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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太好分章節,二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