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塗山晴嵐懇切的目光。
秦牧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帶著她進入了練功房。
然後……
他發現塗山晴嵐的確沒演。
自己剛盤腿坐下,她就倒在旁邊兩個蒲團上睡著了。
呼吸悠長且均勻,睡得嗷比香。
不是?
你真睡啊?
秦牧野揉了揉腦袋,旋即搖了搖頭。
不管了。
先忙正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取出了需要用的材料。
從這一刻。
忙得不停。
等到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個時辰過去了。
秦牧野隻覺滿身疲憊,就連腦漿都被榨乾了。
他準備歇一歇。
結果剛站起身,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柔媚的嚶嚀聲。
轉頭一看。
發現憨狐狸正半閉著眼睛伸懶腰,應該是已經醒了,但沒完全醒。
動作輕柔又嬌媚。
毛茸茸的耳朵耷拉著。
幾條尾巴也軟軟地搭在身上撫動。
差點給秦牧野眼睛看直,心中連連感慨塗山狐族血脈天賦強大。
就連這憨狐狸,無意間露出的風情都這麼吸引人。
不過想想也是。
憨不憨的,需要看腦袋。
但憨的聰明的,沒睡醒的時候,腦子都是一樣的。
塗山晴嵐的身材和臉蛋本來就很能打,現在失去了唯一劣勢,她也可以是性感的狐狸。
“老板,早啊……”
“早你個頭,距離天亮還早著呢!”
“那你也早點休息啊!”
“我肯定要休息,不過休息之前,你是不是得把雇我在你旁邊修煉的錢結算一下。”
“哎!好好好!”
憨狐狸一點也不含糊,連忙晃晃自己的儲物戒指:“你說吧,你這一晚什麼價格?”
不是?
你問我堂堂皇夫一晚上什麼價格?
冒昧的家夥。
你多冒昧啊!
秦牧野生出一絲捉弄她的想法,一臉嚴肅地說道:“十縷願力吧!”
“哎,我給你找找……等會!奪少?”
塗山晴嵐打了一個激靈,徹底從半睡半醒中清醒過來:“你說奪少?十縷願力?你怎麼不去搶?”
“嫌貴?”
“當然貴了!”
“你要清楚,我可是巔峰戰神兼巔峰妖皇!”
“我知道啊!”
塗山晴嵐急了,趕緊翻開自己的小本本:“老板你看,這是我們組織的價格建議表。無風險無技術含量純場麵的活,巔峰戰神的出場費每三十六個時辰才一縷願力。”
秦牧野驚了:“你業務能力這麼強呢?”
塗山晴嵐有些驕傲:“那是當然!我又不笨,肯定要防你一手啊!”
“這是價格建議表?”
“昂!”
“我不接受他的建議!”
“啊?”
塗山晴嵐更急了:“可你也不能亂收費啊,十縷願力都夠準妖皇們打一架了。老板你隻是坐那了幾個時辰,你屁股總不能是金子做的吧?”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秦牧野板著臉教育道:“你要清楚,比財富更重要的是名節!你要清楚,我不僅是巔峰戰神,還是皇夫!
你應該知道,名節對皇夫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情!
你以為我是要出場費麼?
你錯了!
我把你當做好朋友,區區出場費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要。
可我的名節……你必須得賠!
十縷願力,就十縷願力!”
塗山晴嵐快急哭了:“你有什麼名節啊?你老婆就有仨,你有什麼名節啊!”
秦牧野眼睛一亮:“那我豈不是同時丟了三分名節?那三乘十……”
塗山晴嵐:“???”
她慌了。
她從來沒見秦牧野這樣過。
感覺秦牧野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他他他,他該不會是想趕我走,提前把給我的好處全都掏回去吧?
是了!
他昨天問我秘密。
肯定是南宮飲月告訴他什麼了。
所以才……
他也感覺我是個拖累?
眼見塗山晴嵐要哭。
秦牧野迷了:“不是,你哭啥?”
塗山晴嵐抽泣。
秦牧野驚了:“Ber?你是不是誤會啥了?”
塗山晴嵐默默取出三十縷願力。
秦牧野趕緊給她推回去:“你這是乾啥,趕緊收回去,我就開個玩笑,還真能收你這黑心錢啊?”
塗山晴嵐愣了一下:“你不收啊?”
“你這孩子咋聽不懂好賴話啊?你看看你現在穿的用的吃的煉的,哪個不是我出的錢,我再黑也不對你黑啊!”
“那你不趕我走?”
“我趕你走做什麼?”
“……”
失而複得的感覺來得太猛烈。
塗山晴嵐當場就哭了:“你真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顧客!”
秦牧野:“……”
……
閉關三天之後。
李星羅突破戰神了,不過出關以後,她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仔細觀察了許久。
她才發現塗山晴嵐看秦牧野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被人發現的時候,還會躲閃。
咦?
這小妮子被拿下了?
可氣息這麼純淨,不像是破身了啊!
她想問秦牧野來著。
但秦牧野最近好像很忙,一有時間就會朝練功房裡跑。
每天除了能陪自己吃一頓飯,幾乎沒什麼相處的時間。
但她也沒有提要求。
她知道隻要秦牧野乾某件事情,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最近忙得都沒辦法親自招待那些外臣,肯定遇到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而且自己也有很多公文要批閱,每天也是忙得要死。
的確應該忙。
忙點好啊!
又是一頓晚飯。
秦牧野又是放下飯碗準備離開。
“牧野!”
李星羅叫住了他。
秦牧野回過頭,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怎麼了鷺鷺?”
李星羅咬了咬嘴唇:“沒事……就是有些想你。”
秦牧野笑了笑:“等我忙過這幾天,就多陪陪你!”
“嗯!”
李星羅抿嘴一笑:“快去忙吧,我也有好多公文要批閱。”
秦牧野溫聲笑道:“嗯!你也彆累著。”
說完。
便匆匆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
李星羅幽幽歎了一口氣,今天其實是他們圓房的四周年紀念日。
四年前的今天,他們在蒲家的祖宅裡……
雖然她沒聽說過彆人過這麼矯情的紀念日。
但前幾年秦牧野一直記得,而且還會給她一些不那麼貴重,但是很用心的小禮物。
今年……
牧野忙,倒也能理解。
李星羅抿了抿嘴,回到臥房,把自己給她準備的禮物塞到了他枕頭底下。
又在自己枕頭底下摸索了一會兒。
沒摸到。
她輕輕歎了口氣,便回到了前殿,開始批閱奏折。
批閱了一會兒。
她就把一些小兒女的愁緒拋到九霄雲外了。
如今大乾正值多事之秋,民間需要發展,軍隊需要資源去適應配備新戰法,京中又擠進來這麼多外來的高手。
若非有沈悝扛下大部分瑣事,她真未必能扛得住。
這一批,就連著批了一個多時辰。
中途她歇了歇。
歇的時候,浣溪給她泡了一壺茶,是她最喜歡的大紅袍母樹的頂端嫩葉。
李氏皇族向來崇尚節儉。
即便她現在已經登基,也隻會在特彆累的時候喝上一壺,就跟以前一樣。
“陛下!”
浣溪恭敬地抵上一杯。
“嗯!”
李星羅接過,輕啜了起來。
隻是喝著的時候,她眉頭一直微微蹙著。
浣溪有些緊張:“陛下!是奴婢沒有泡好麼?”
“泡得很好,跟你沒關係!”
李星羅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緊張。
其實浣溪泡得很好。
卻也沒那麼好。
其實李星羅也不知道為什麼,浣溪以前是蒲皇後的大宮女,能做到這一步,本來就能說明她的能力。
泡茶這種小事,對她來說根本不是難事,不論什麼茶葉,浣溪都有專門的手法。
茶很好,比起蒲鳴竹泡的都不遑多讓。
但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陛下可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你下去吧,朕想靜一靜。”
“這……”
浣溪有些遲疑,但見李星羅的確沒有怒色,這才說了一聲“喏”,旋即離開了正殿。
殿內安靜了。
李星羅好像也想明白了原因。
自己可能就是有些孤獨了。
很多事情卻又不想跟浣溪聊。
這位大宮女雖然對蒲皇後忠心耿耿。
但其實,自己從出生到現在,隻有拜祭母親的時候能見到她。
反觀蒲鳴竹。
即便自己當時一直在戒備著她,卻也會把她當做長輩聊天。
聊很多。
現在的自己,隻有跟秦牧野待在一起的時候,才能變回自己,其他時間都是皇帝。
可秦牧野也忙。
“呼……”
李星羅輕吐了一口氣,把茶水喝完,便重新坐在了書案前。
先前研的墨已經用完了。
她搖了搖頭,準備自己去研。
卻忽然感應到一陣輕微的氣息波動。
下一刻。
一隻手搶先一步,取到了橫放在桌子上的墨錠。
同時。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帝……陛下!奴婢幫你研!”
李星羅:“!!!”
她瞳孔瞬間放大。
連忙側過臉看去,蒲鳴竹的臉便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一如既往的溫柔慈愛,沒有任何攻擊性。
以前看到她這個模樣,李星羅隻會感覺假,但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活,活傀!
這是牧野送自己的禮物!
李星羅按住了狂跳的心臟,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眼眶已經不爭氣地發熱了,她聲音有些顫抖:“那就辛苦嬤嬤了!”
蒲鳴竹有些心疼,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輕輕幫她將眼角淚珠拭去。
衝她笑了笑。
便慢慢開始研墨。
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略顯不滿的聲音:“嬤嬤,這玄玉墨以細膩聞名,水溫最好低一些,現在天氣已經有些熱了,您最好加一小塊冰進去,不然研出來的可能會變粗糙。”
李星羅愣了一下,連忙轉頭看去。
發現了一個俊秀的小男孩正站在不遠處。
小男孩本來一副酷酷的模樣。
看到李星羅看她,頓時縮了縮脖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李星羅有些遲疑:“嬤嬤,他是……”
……
坤景宮。
秦牧野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一邊養神,一邊悠哉悠哉晃著。
這些天可算把他累壞了。
幾天壓榨腦力參悟活傀術。
幾天煉活軀力求還原。
真是身心俱疲啊!
不過還好,作品很滿意。
正閉目養神著。
他忽然聽到老人近乎崩潰的哭聲。
睜開眼。
不遠處的李弘,正共享著雍慶宮某個傀儡的視角。
枯槁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