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恐怖的軍械,憑什麼能夠量產幾十萬架?
是!
它是傷不到宗師!
但作為領兵許久的將軍,她清楚高手的作用,卻也深知打仗隻靠高手是不行的!
天下宗師之道無數,戰場最強以及最容易批量培養的,永遠都是殺伐之道。
戰場之上,人人殺氣浸潤,這就是殺伐之道最直接的養料。
精通殺伐之道的高手,即便無法主動吸收這些殺氣,也能猶如活泉一般戰力不熄。
殺伐入道的宗師,有沒有大軍相隨,能發揮出的戰力完全是兩個概念。
所以宗師之下的將士,同樣十分重要。
可這些飛鳥群,卻能覆蓋毀滅四品高手!
這是什麼概念!?
若今日被轟炸的人是烈穹,自己又該作何應對?
嬴霜抬頭望了一眼那些羅殺飛鳥群的羅國高手,竟不知道自己該譏嘲還是同情。
這些人認識到了威脅。
卻忽略了另一個威脅。
隻留七分之一的高手防止普通將士被乾國高手襲殺麼?
該死!
乾國四處要飯,已經要到這種程度了麼?
自己這個好外甥!
居然在扮豬吃虎!
嬴霜咬了咬牙,鎖定秦牧野的氣息,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秦牧野麵前。
此刻。
尹妍姝正在不依不饒:“主人!您剛才抽得我好爽,求求你,能不能再抽我一會兒啊!”
“啪!”
秦牧野一巴掌甩了過去:“你個賤胚子!給我忍住!老子有正事辦!”
“可……”
“啪!”
“我還……”
“啪!”
“是!主人,你的小母勾等您回來!”
尹妍姝頓時就溫順了下來。
秦牧野嫌棄地望了她一眼,便直接推門準備離開。
嬴霜直接攔住了他:“你站住!秦牧野,你給我解釋解釋……”
“回來再說!”
秦牧野理都沒理他,直接躍下了城牆。
躍下的一瞬間,城門大開,無數乾國高手魚貫而出,毫不留情地殺向剛被爆彈雨炸懵的羅國精銳。
嬴霜氣得眼角直抽,忍不住看向尹妍姝:“天上那群究竟是怎麼回事?”
尹妍姝正一臉迷醉地撫摸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我隻是主人的一條小母勾,我怎麼知道?”
嬴霜:“???”
她滿腹情緒無處發泄,看著這羅國公主下賤的模樣,她隻想上去甩兩個嘴巴子。
可又怕尹妍姝爽到。
咬了咬牙,隻能作罷。
強行壓下心中不滿與震驚,準備等到此戰結束之後,再好好問問秦牧野,烈穹的好盟友乾國到底都做了什麼!
……
在羅國高手衝天而起的一瞬間,戰鬥飛舟群立刻做鳥獸散。
可它們軀體隻是普通鋼鐵,刻錄的也是普通陣紋,速度怎麼能比得過宗師。
縱然四散逃竄,也被身形如電的高手們輕鬆擊潰。
不過它們都有自爆係統。
每一座飛舟的隕滅,都會伴隨著動靜極大的爆炸。
一場場爆炸,扭曲了光線,屏蔽了感知。
無數高手沉溺於毀滅敵軍戰術核心軍械的快感。
卻渾然不知下方發生了什麼。
下方。
秦牧野的聲音都要喊劈了。
“殺!”
“給我殺了這群混賬東西!”
“媽的!老子第一代飛舟全報銷了!”
“殺不乾淨他們,你們晚飯的雞腿沒了!”
一聽晚飯的雞腿要沒了。
一眾高手頓時紅了眼。
僅僅一瞬間,數十道法身出現,衝進人群中就是一頓亂砍,所有人的殺氣都結成一片,即便尋常四品高手,也能借宗師之勢,使出一些殺伐之氣,攻擊力平白上漲半個品階。
這正是烈穹引以為傲的殺伐戰陣。
隻餘七分之一高手的羅國軍隊,本來就已經被炸懵了,隻是勉強維持著陣型撤退,結果碰見這麼一群殺神,恐慌瞬間蔓延。
怎麼這麼多高手!?
乾國怎麼這麼多高手!?
烈穹來了!
烈穹來了!
無數將士驚恐地朝天空呼喊求援。
可高空之中,到處都是狂暴的靈氣洪流,誰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呼喊未果,他們的鬥誌頃刻間土崩瓦解。
不止哪個傷員哭喊了一聲。
堂堂大羅王朝的精銳之師,居然直接潰散了!
撤退的陣型消散了。
原本訓練有素的軍隊,頃刻如同猛獸驅趕的羊群。
從這一瞬間開始,他們腦海裡再也沒有“戰鬥”兩個字。
對於他們來說,麵前好像隻剩下了兩條路。
逃。
或者死!
城外。
天空煙花綻放。
地麵血染黃沙。
……
“哈哈哈哈……”
“區區破銅爛鐵,居然真當成寶貝了。”
“土鱉就是土鱉,竟真以為這些東西就能對付我們大羅精銳?”
天空之上。
一眾戰神宗師哈哈大笑。
剛才被轟炸的那一刻,他們是真的有點怕了。
但現在,心中卻滿滿都是釋懷。
這些鐵鳥雖然攻擊力超強,但本體實在費拉不堪。
如此一看,實在沒有什麼好忌憚的。
樸宰賢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目光微微渙散,似有無數畫麵在腦海中閃過,臉色也是愈發陰晴不定。
不對!
十萬個不對!
乾國明明知道自家優勢在於空中,卻一點都沒有派高手阻攔的意思。
那他們的高手呢?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都被滾滾煙塵和狂暴駁雜的靈氣籠罩,連靈覺都無法探出去。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當即厲喝了一聲:“下去!快下去!”
眾人聽到這般淒厲的嘶吼。
頓時嚇了一大跳。
紛紛跟著樸宰賢俯衝而下。
當衝出煙霧的一瞬間,他們所有人都傻眼了。
血腥氣!
衝天的血腥氣!
血液的氣味很新鮮,像是剛剛從血管裡麵噴出來的一般。
或者說……正在從血管裡麵噴出來!
漫天的血霧之中,他們看到了屍橫遍野。
畫麵猩紅。
猶如丹朱水墨。
看得人頭暈目眩。
“爹!”
一聲淒厲的嘶吼,是樸昶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樸宰賢勉強維持清醒的神智,頃刻間達到了再度崩潰的邊緣。
“兒啊!”
他慘嚎一聲,再度朝地麵上墜去。
其他高手也都麵色慘白,飛快跟了上去。
麻了!
徹底麻了!
因為他們清晰地感覺到,下麵還有數十個戰神境的氣息,除了兩個奄奄一息的,竟然沒有一個屬於自家高手的氣息。
其中絕大多數,居然都是王朝法身!
王朝法身!
哪個王朝!?
大羅王朝從來不用這麼低級的手法啊!
那我們的高手呢?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剛才的轟炸的確是乾國的底牌之一,但天上幾十萬架戰鬥飛舟,居然全都是調虎離山的誘餌!
付出這麼大代價當誘餌。
那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三萬精銳!
那可是三萬精銳!
所有人心都涼了半截,飛快從天空墜落,從煙霧墜入血霧。
誰都沒有發現。
在他們墜入血霧的一瞬間,整個世界的畫風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好像變成了……
一副畫!
“嘭!”
“嘭!”
“嘭!”
一道道身影落地。
卻驚恐地發現,血霧隔絕了他們大部分的靈覺。
除了地上的屍體,他們隻能看見離自己不到七尺遠的同袍。
彼此驚恐地對視了一眼,再朝外看,居然再也找不到彆人,隻能三三兩兩抱團在一起。
人呢!
人呢!?
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尤其是修為還未到戰神境的,更是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血紅色的世界仿佛一幅邪畫,看得他們神智一陣陣恍惚。
明明是已經修到宗師境界,隻要拿到願力遲早突破戰神的高手。
他們卻感受到了第一次上戰場時的恐懼。
這血霧到底是什麼?
一眾高手背靠背,提心吊膽地朝血霧外試探。
卻除了一具具熟悉的屍體,再也沒有任何收獲。
屍體是無窮儘的。
血霧也是!
才短短一刻鐘的時間,便有一聲聲失心瘋一樣的慘叫在血霧中爆發。
……
“一群傻帽!”
秦牧野無語地嗤笑了一聲。
有一說一。
他被這群羅國精銳給菜到了。
原以為吃了大半巔峰仙庭遺產的國家究竟有多強。
結果……
費拉不堪!
戰術有勝負可以理解。
可鬥誌弱成這樣合適麼?
剛才可讓我覺得,雙方地麵部隊會有一場激烈的交鋒呢,結果跟一群被攆的豬一樣。
讓人毫不懷疑,就算羅國皇帝在前麵,這群失了智的豬也能拱上去把人撞死。
老實說。
羅國精銳的平均修為強得可怕。
可戰鬥意誌和戰鬥素質,比起老登訓練出來的安南軍,弱兩個檔次不止。
就連跟之前人妖混編的軍隊相比都有所不如。
這就是雄踞一方的大羅王朝?
“很奇怪麼?”
忽然有一個聲音問道。
“臥槽!”
秦牧野低呼一聲,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嬴霜:“你是什麼時候跟來的?”
這可是丹青寂與他戰神領域融合的幻境,這娘們闖進來之後居然絲毫不受影響,甚至還找到了自己的本體所在。
嬴霜嗤笑一聲:“你的殺氣很特殊,很好鎖定。”
秦牧野跟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嬴霜,這娘們好像有些過於逆天了。
嬴霜微微皺眉,打量了一下似現實又似畫作一般的世界:“你小子有這般手段,和我切磋的時候居然不用。”
“這個你彆管!”
“微末小道,也沒必要管。”
“……”
秦牧野擰著眉頭,沒有說話,隻是愈發覺得這個娘們深不可測。
他可是聽說過,各大王朝的核心高手,可是都有借助王朝偉力的手段,能讓巔峰戰神發揮出一品的實力。
可嬴霜那比肩一品的實力,卻是完全來自於本身以及龍騎舞。
反正秦牧野感覺,她還有餘力未使出來。
看她現在的表現,精神修為恐怕也達到了尋常高手難以企及的地步。
不過無所謂了。
他撇了撇嘴:“你剛才問我很奇怪麼?”
“是!”
嬴霜微微點頭:“你有沒有感覺羅國弱得離譜?”
秦牧野也奇怪:“太離譜了,簡直就是酒囊飯袋!這垃圾國家,都能讓你們烈穹兩百年回不了故土,你們是不是一樣垃圾啊?”
嬴霜冷笑一聲:“若非他們把你們錯認成烈穹,你當真覺得你能勝得如此簡單?”
秦牧野:“……”
仔細想想。
倒也是。
那群人情緒崩潰的瞬間,的確伴隨著大量“烈穹來了”的鬼叫。
這麼說,的確是借烈穹的東風了。
秦牧野有些好奇:“你們能給他們打出了這麼大的陰影,為什麼回不了這片土地?”
嬴霜杏眼微眯:“因為羅國背後的那些勢力!也幸虧你出了損招,把他們騙走了,不然……嗬!
至於羅國本身,你莫要在意太多。
這些人腦袋已經壞掉了,整日以寰宇大國自居,一個個將領看起來戰功赫赫,但其實打的都是剛剛融入大陸的小國家。
這樣的國家,能有什麼戰鬥力?”
“倒也是!”
秦牧野咂吧咂吧嘴,感覺好像也是。
彆管羅國彆的怎麼樣,他的“朋友”是真的多啊。
看嬴霜這模樣,恐怕烈穹也是被羅國的朋友們逼得隻能遠走他鄉的。
嬴霜深深看了秦牧野一眼:“接下來你準備唱什麼戲?”
“什麼戲?”
秦牧野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這種戲,不太適合讓外人看!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現在他有七成的把握擊穿樸宰賢的意誌。
可之前使用犬韁,都是在隻有自己人的情況下。
這個命格技實在太過逆天,可不能當著嬴霜的麵使用。
羅國有人變成自己的狗可以讓她知道。
但過程絕對不行!
不然自己很多牌直接暴露不說。
這種直接奴役人當臥底的手段一旦被她所知,必定把自己當成心腹大患。
“回避!?”
嬴霜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厲芒,語氣也變得無比危險:“我的好外甥!我們可是盟友,烈穹的資源你拿了不少,卻瞞了我那麼多東西,現在居然還想讓我回避!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秦牧野嗤笑一聲:“大乾與烈穹的聯盟,無非就是烈穹給予資源支持,大乾幫烈穹打開局麵,可從未說過互換底牌。二姨,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哦?若我管得寬,你想翻臉麼?”
“翻臉又如何?一個認不清自己地位的盟友,我大乾寧可不要!”
“不要?你得清楚,此戰你們雖勝局已定,你們卻是精銳儘出,可羅國隻出動了一隊精銳。若沒有烈穹後續支持,待羅國及其盟友大軍壓來,你們依舊要丟城失地,國破家亡!”
“那又如何?”
“???”
兩人就這麼僵持住了。
良久。
秦牧野不耐煩了:“老阿姨!我忙正事呢,你這是在貽誤盟友軍機!”
嬴霜冷笑一聲:“烈穹從不貽誤盟友軍機,但你是不是盟友有待商榷!”
“一定要看?”
“一定要看!”
“若我不給你看呢?”
“那你便不是盟友!”
“你他媽的……”
秦牧野要氣破防了。
眼見時間一點點流逝。
嬴霜也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直接拔出佩劍:“再僵持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隻會讓羅國得利!這樣吧,拿出你的準神君實力與我切磋。
若我贏了,老老實實讓我看看你的鬼蜮伎倆!
若你勝過我,我便自行退出!沒有替烈穹收集到的信息,當我失職!如何?”
“切磋?”
秦牧野要氣笑了:“老子辛辛苦苦才布下的幻境,跟你一切磋全都毀了,你要是想撕毀盟約直接撕便是,何必繞這麼大一圈?”
嬴霜略作思忖,忽的說道:“你說的有理!那這樣……”
咣當!
她把佩劍丟得老遠。
活動了一下身體,渾身關節猶如雷鳴一般爆響:“小子!肉搏!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