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卷軸是讓南宮飲月代為購買的寶物。
隻要以明火燒之,其上內容就會同時出現在四海八荒。
而詔令的內容也很簡單,總結起來就七個字。
乾國!
化龍池!
速來!
……
冥海!
龍宮!
“混賬!”
“真是混賬!”
“好一個敖錦!好一個秦牧野!”
二長老勃然大怒,將桌案上的美酒水果,連帶著杯盤摔了個稀巴爛。
原本想著,敖銘加一個駒龍,此次龍源之爭不會出任何意外。
沒想到,到最後還是被毀了。
嬴霜穿著燭龍皮甲扛住了駒龍。
敖錦攔截,毀掉了龍蛋!
那可是身兼娜迦龍族和應龍血脈的龍蛋!
那可是龍宮崛起的希望!
敖錦身為龍宮前公主,居然做了真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不但打碎了龍蛋,還抽了敖銘的龍筋,摳了敖銘的龍丹,簡直罪不可恕!
就在剛才不久。
龍宮上下還在等待敖銘傳來好消息。
結果轉頭,就有數位一品大能出現在龍宮門口,讓自己作為大長老的兄長去參與審判。
若非他們帶來消息,整個龍宮都還被蒙在鼓裡。
現在大長老已經走了。
龍宮裡麵自己就是老大。
二長老眼睛微眯,時不時有凶光閃過。
不對!
太不對了!
龍源空間裡麵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是特彆清楚,但他能猜到,嬴霜一夥人肯定知道龍源空間裡麵的秘密,不然不會這麼順利。
按理說,裡麵的秘密,隻有跟駒龍熟悉的寥寥數龍知道。
可現在看來是有人透露給他們了。
除了敖熙。
他想不到有彆的人。
老龍王還真信任這個王妃,這麼重要的衍天玉,居然都願意跟她一起參悟。
好好好!
敖熙!
你真好啊!
龍宮重建時,你不過隻是一條喪家之犬,我們好心好意收留你,還奉你為七長老,讓你多苟活了幾百年。
結果,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一想到平時唯唯諾諾的敖熙,竟然暗藏如此歹毒的禍心。
二長老的怒氣就蹭蹭往上竄,終於忍不住大吼道:“定海針前,全族集合,開會!”
“是!”
半個時辰後。
龍宮所有成員都從四麵八方的海域,趕到了定海神針前的廣場上。
不僅有純血龍,還有一些跟各種海妖誕下的雜血龍裔。
此刻正交頭接耳,不知道為什麼大半夜召喚起來開會。
要知道。
晚上可是冥海寒氣最濃鬱的時候,就算是大妖都未必能抵擋一個時辰。
見二長老滿臉怒容,底下龍裔心情都頗為沉重。
“咳咳!”
二長老清了清嗓子。
很快。
就有懂事的人搭了腔:“二長老!這麼晚了召我等前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二長老目光冷峻地掃視了一眼族人,冷哼一聲道:“前些日子,龍源現身裂溝以東,龍宮派出執雷大統領前去尋回我龍宮至寶。
執雷大統領就不用我說了,誰都知道他是我們龍宮中生代最驍勇善戰德高望重的高手。
此行他進行了周密的部署,計劃堪稱萬無一失。
可結果……
竟被奸人泄漏了計劃,不僅沒有拿到龍源,反而還被抽了龍筋,摳了龍丹。”
聽到這話。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龍宮從輝煌年代淪落冥海,就是因為龍源被盜。
沒想到時隔多年,龍源居然重新現世。
誰都知道,龍源就是讓龍宮再次偉大的關鍵。
可結果……
當即有龍裔忍不住怒道:“二長老!到底是誰陷害的執雷大統領?”
見一眾龍裔義憤填膺。
二長老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敖熙!
我看你還不死!
二長老神情愈發猙獰:“七長老,你作何解釋?”
謔!
場上一片嘩然,目光紛紛看向敖熙。
敖熙攏了攏略微淩亂的白發,疑惑地看向二長老:“二長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一開口。
在場的龍裔也紛紛發聲。
“二長老,您是不是搞錯了?七長老怎麼可能害大統領呢?”
“是啊!七長老龍很好的!”
“她可是龍宮的元老,怎麼可能乾出出賣龍宮的事情呢?”
一時間,發聲者甚多。
龍宮一共七位長老,有六個都威嚴甚重。
隻有七長老,這位曾經母儀龍宮的元老,不管對誰都很和善。
哪怕是毫無龍血在身,隻是嫁給龍裔的海妖,找她求教修煉的問題,她也是知無不言。
她就像遲暮的夕陽,從不熱烈,卻時刻為龍宮留下最後的餘暉。
這樣的龍,怎麼可能是內奸?
二長老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語氣愈發冷厲:“龍源的秘密,除了我與大長老和執雷大統領,就隻有你知道!
你的女兒是乾國護國神龍,任執雷統領如何好言相勸,都不願意回歸龍宮。
此次更是隨著一起去尋找龍源,結果她卻在要緊關頭,拍碎了我們龍宮的龍蛋!
這件事情你作何解釋?”
此話一出。
在場的龍裔再次喧鬨起來。
敖熙睜大了眼睛,滿是委屈和不解:“我何時知曉過龍源的秘密啊?而且吾女敖錦,為何不願意回歸龍宮,難道二長老不知道麼?”
二長老眉毛一擰:“你還敢狡……”
話才剛說一半。
忽然有個小母龍上前一步:“二長老!我證明四公主一開始對龍宮並無抗拒,還準備了好酒好菜招待我們。但執雷統領咄咄逼人,各種言語霸淩冒犯四公主,這才逼得四公主不願回龍宮!”
“混賬!”
二長老氣得眼角直抽:“敖汀,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敖風,快管管你這逆女!”
他是真的驚了,這敖汀正是跟著一起去乾國的三個適齡女子之一。
沒想到她這個時候,竟敢跳出來為敖熙發聲。
龍宮女子地位那麼低下,她是怎麼敢的啊!
他給了敖風一個眼神。
靜等著敖風好好教訓這個逆女。
讓她好好清楚一下,不是懷了孩子,就應該整個龍宮都哄著她。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
敖風一點都不激動,隻是淡淡道:“二長老息怒,小女年輕,口無遮攔,隻會說自己親眼見到的事情。審判七長老可不是一件小事,還是多看看事情的全貌比較好。”
二長老頓時驚了:“你……”
話音還未落。
又有一條小母龍站了出來:“敖汀說的沒錯!都是因為執雷統領咄咄逼人,才把四公主惹毛的。不然七長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四公主早就回來了,哪還有後麵發生的事情。”
二長老:“混賬!你們……”
接著。
是第三條小母龍:“二長老!你口口聲聲說執雷統領是被七長老陷害,還說四公主拍碎了龍蛋。你倒是詳細說說,那邊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啊?
對執雷統領動手的究竟是誰?
如果我記得不錯,烈穹的嬴霜嬴元帥也在吧!
四公主那般迫害執雷統領,嬴元帥難道在袖手旁觀?
還是說,嬴元帥也是迫害執雷統領的人之一?
烈穹向來重承諾,該不會是執雷統領又做什麼缺德事,惹了眾怒吧?”
麵對三個年輕後輩的接連質疑。
二長老儼然已經懵了,到底誰給他們的膽子?
不僅是她們。
就連她們各自的長輩,都從頭到尾熟視無睹,對她們極儘縱容。
他後背有些發涼,感覺在乾國,一定發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要知道。
這三個女子,各自的父親可都是龍宮驍勇善戰的猛將,比起敖銘都差不了太多,不然也很難為他們爭取到獲得皇室血統的機會。
若他們都叛變了……
二長老急了:“來人!將這三個口無遮攔的女子扣下,禁閉一年好好反省!”
隻是禁閉一年,已經十分仁厚了。
若放在以前,早就大刑伺候了,但他隻想快速把控局勢。
剛下令,龍宮禁衛隊就飛快朝三個女子包圍過去。
卻不料。
“鏗!”
“鏗!”
“鏗!”
三位統領齊齊拔出兵刃:“我看誰敢!”
二長老氣得天靈蓋都要飛了:“反了!你們都要反了不成?”
他現在是徹底明白了。
這三個去乾國的女子,絕對出了大問題。
可她們懷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又為……
等等!
她們懷的,真是敖天的孩子麼?
壞!
壞了!
還有燭龍!
二長老徹底麻了,眼神卻又轉向另外幾個拔出兵刃的統領:“他們被乾國歹人蠱惑,你們跟著湊什麼熱鬨?”
幾位統領:“……”
我們當然收了好處了。
我們都找人鑒定過了。
那液體的確是來源於燭龍。
我們也想要擁有燭龍血脈的強大後代。
有錯麼?
二長老已經懵了,龍宮十二統領,眨眼間叛變了一半。
這到底是鬨哪樣?
既然這樣!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二長老怒聲道:“長老團,禁衛軍聽令!擒拿叛賊!”
“是!”
在場高手轉眼間都進入了戰鬥的準備。
場上氣氛頓時肅殺到了極點,把所有龍裔都乾懵了。
不是說隻是開會麼?怎麼轉眼龍宮就內鬥了?
過半統領不聽指揮。
五位長老齊齊出手。
要知道,除了鮮有出手的七長老,所有長老實力都明確在十二統領之上。
這……
就在所有龍裔都無比擔心的情況下。
忽然有一股極其誘人的強大波動傳到了龍宮。
下一刻。
一道詔書憑空出現在龍宮之上,看到詔書內容之後,整個龍宮都騷亂了。
“納賢令!”
“大乾皇帝曆經千險,重開化龍池,盛邀天下所有龍族賢能共襄盛會。”
“這……我聽說化龍池乃無上神物,就算已經化龍成功,在化龍池旁邊修煉也能事半功倍。”
“誰說不是呢?”
這時。
敖熙也緩緩站起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眾長老統領。
隨後右手輕揮。
海水之中,瞬間出現了一扇無比穩固的傳送門。
她淡淡一笑:“諸位!吾女乃乾國護國神龍,定能為諸位謀取血脈上的利益,誰願與我一起前往?”
二長老:“???”
壞!
真的壞了!
他急了,拚命敲打自己的耳後鱗:“駒龍大人!駒龍大人!你在哪啊,快回龍宮啊!”
駒龍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我正在躲避追殺,你現在聯係我,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啊?臭老不死的,給我滾蛋!”
二長老:“???”
……
翌日清晨。
秦牧野無比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走出山洞。
卻發現嬴霜正看著天空發呆。
“姨姨,你這是……”
“沒事!”
嬴霜搖了搖頭,昨晚她也看到納賢令。
看到的那一刻,她也挺生氣的,不過一切都無可挽回,生氣也沒有用。
隻要拿捏住秦牧野,至少還有化龍池五成的使用權。
莫生氣。
人生就像一場戲。
她深呼吸了幾次,情緒平穩了下來:“你休息得怎麼樣?”
“好多了!”
秦牧野笑著點了點頭:“昨晚睡得很香,感覺香香軟軟的,很安心!”
嬴霜:“???”
那種異樣的感覺,又從心頭冒出來了。
但看秦牧野沒有繼續說,像隻是隨口一提,好似隻是自己多心了。
她搖了搖頭,板著臉道:“準備回烈穹!你們乾國,應該不會搞那些無意義的營救吧?”
“不會!”
秦牧野笑著擺手:“從找鯨龍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打定主意要跟姨姨回家了,怎麼可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嬴霜瞥了他一眼:“你算計的倒是早!走吧,回烈穹!”
說罷,直接騰空而起。
態度十分冷漠。
秦牧野:“……”
為什麼,你昨晚對我好?
又為什麼,現在變得冷淡了?
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啊!
他也沒有咄咄逼人,隻是跟著飛了起來,不遠不近地在後麵乖乖跟著。
一路無話。
也不知道嬴霜心裡在想些什麼。
高空之上,縱身疾馳。
飛過乾國上空,沒有遭遇任何阻礙。
沒過多久,便掠過了乾國西北方向的大裂溝,轉眼就進入了彆國的上空。
這自然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
不過兩人飛得很高,已經超過了領空範圍。
再加上有斥候上來發現是嬴霜這個殺胚,很老實地選擇沒有挑釁。
於是過了一個晝夜。
兩人先後落在了烈穹國都城門口。
秦牧野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這裡一半城建都跟乾國近似,但還有一半完全是另一種文明。
想來是與乾國同宗同源的烈穹,打服了當地的土著,融合形成了新的民情。
而那城門下進進出出的百姓,也都是一樣的融合風。
倒也挺有意思的。
嬴霜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走吧!跟我麵見父帥!”
“哎!”
秦牧野也不抗拒。
真要論起輩分,自己還得叫嬴烈姥爺呢。
反正自己是安全的。
隻要把嬴霜這位姨姨哄好,來烈穹就跟回家一樣。
於是跟著嬴霜,大搖大擺地朝城門走去。
忙了這麼長時間。
總算能夠休息一段時間了。
烈穹好啊!
連個熟人都沒有。
完全沒有社交壓力。
剛冒出這個念頭。
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放開我!”
“我們就算犯了罪,也應該監察司的人抓我們?”
“你們烈穹的人憑什麼?”
“快放開我,不然我生氣了!”
“嗚嗚嗚……南宮飲月,你快來抓我啊,我聽人說烈穹監獄的夥食老難吃了!”
轉過頭。
果然是那個容貌嬌俏的小狐狸,此刻正被腳銬手鏈鎖得嚴嚴實實。
尾巴垂著。
耳朵耷拉著。
要多蔫有多蔫。
旁邊還有一隻更蔫的呆頭鳥,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晴嵐?”
“老板!?”
塗山晴嵐愕然看向秦牧野,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老板!你來烈穹了?”
“你怎麼也來了?”
“我來坐牢啊!”
“好巧,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