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簡略的向周亞夫與晁錯介紹了一下現在少府中的高爐產鐵量以及曬鹽法在江都國的運作。
當聽到高爐一日居然可以最高產鐵千斤,而且還能生產粗鋼,周亞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丞相,周亞夫自然知道,一個高爐一日產鐵千斤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隻需要一千座類似的高爐,不僅可以滿足漢室軍隊的全部需求,甚至還能滿足農業對鐵的需求。
周亞夫並非僅僅隻是一位帶兵的武將。
實際上,他仕途的起點,是從文職開始的。
在太宗孝文皇帝中元六年以前,周亞夫的官職就是河東郡郡守。
這也是多數漢初丞相的寫照。
上馬能治軍,下馬能安民。
做不到這一點的,根本沒有資格成為丞相。
“陛下,臣想去少府看看那個高爐……”沉默了片刻後,周亞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若天子所言不虛,那麼,鹽鐵官營不僅可行,而且還大有可為。
漢室朝廷現在一年歲入五十萬萬錢。
但令人尷尬的是,其中三十萬錢進了天子的私人小金庫。
也就是說,國家的國庫隻入賬二十萬萬錢。
這些錢僅僅隻能勉強維持朝廷的運作,以及軍費開支。
遇到戰爭,常常需要天子出少府內庫錢來支援、補貼。
這人沒有錢,腰杆就硬不起來。
同樣的,國庫沒有錢,大臣們麵對天子,連說話都大氣不起來。
目前漢室的許多衙門,都依賴著天子內庫的支援才能運作。
在這樣的情況下,手握著錢袋子的天子自然能執掌大權。
而丞相地位的衰落,正是緣於這一點。
倘若丞相府能有錢,不再需要去哀求天子出內錢,那麼。丞相的權力自然就大起來了,而且,有了錢以後,周亞夫自己也能如願的按照他的意圖來改造漢室社會。
自古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作為積年老將,周亞夫當然清楚,財權即地位的道理。
劉徹看著周亞夫,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鹽鐵令雖然劉徹現在是滿口承諾,要設置在丞相府衙門下麵。
但問題的關鍵是。沒有少府,鹽鐵令隻能撲街。
更重要的是,少府不會坐視丞相府從他們的嘴裡搶食吃,而且還一咬就是最肥最美的那塊肉。
到時候,少府肯定會有動作。
你要知道,在漢室的權力結構中,少府表麵上隻接受天子的命令,但實際上,它是一個接受多重領導的複雜衙門。
除了天子外,太後、皇後都能乾預少府的運作。命令少府的各屬官。
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教導’少府的眾人,去東宮哭訴。
以東宮竇氏的性子,必然會直接插手此事。
換句話說,鹽鐵令衙門,其實隻是劉徹畫給周亞夫的大餅,根本就不可能吃到嘴裡!
所謂人生如戲,全靠演技,皇帝尤其如此。
但周亞夫卻是興衝衝的立刻告退,迫不及待的直奔少府而去。
待周亞夫離開後。殿中就隻剩下了晁錯與劉徹。
本來,晁錯也打算隨周亞夫一同去看看那能一日出鐵千斤的高爐,但卻被劉徹暗示留了下來。
等到周亞夫徹底消失在殿外,晁錯才恭敬的拜道:“陛下。臣錯待詔!”
看著晁錯的表現,劉徹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