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出這個推斷後,董恢自個兒也嚇了一跳。
雖然跟著關羽的時間不短,但董恢也沒想到示弱計還能這麼用。
全琮驕矜大意了嗎?
從全琮出動大部分的兵馬用於攻寨,且又用上了圍三闕一的戰術來看,全琮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沒看到有驕矜大意。
可若是放眼於整個江陵戰場,當全琮未能考慮到劉封會分兵奇襲江津口時,就已經變得驕矜大意而不自知了。
“倘若北門外並無全琮伏兵呢?方才也隻是將軍的推測。”董恢又想到一個可能。
劉封淡淡一笑:“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故而在丁奉來攻寨時,我就派人去北門外能設伏的位置探查,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未過多久。
果然有一個軍卒入內稟道:“將軍,北門外發現賊兵蹤影,約有五千人到來,我不敢離得太近,未能看清旗號。”
董恢更是心驚:“竟真如將軍所料,全琮竟然出動了一萬四千人,這是真想要一戰就生擒將軍,好大的膽氣。”
劉封又將目光落在營寨地圖的更南方,這裡畫了個圈,代表全琮的大營:“還有一種可能,全琮留在大營中的兵馬會去增援江津口;可若真有這種可能,全琮今夜就得睡不安穩了。”
董恢眼前一亮:“將軍欲用潛伏在營外的李輔,去劫全琮的大營?”
劉封點頭:“原本我留李輔在營外潛伏,是為了接應李平的;在判斷全琮有生擒我的意圖後,我就派人去給李輔下達了軍令,讓其迂回去全琮的大營外潛伏。”
“當然,也有可能孫權會出乎我的意料,直接從城內派兵,若真是如此,那我也隻能親引近衛與全琮力戰了。”
看著劉封氣定神閒的道出猜測和部署,董恢心中不由為全琮默哀:擒誰不好,非得想著擒副軍將軍,副軍將軍久經戰陣,又豈是能輕易被擒的?
從劉封的神態語氣中,董恢不難看出:哪怕是“孫權直接從城內派兵”這種最壞的可能,劉封都隻是在感歎要親自引近衛跟全琮力戰,而非認為會敗給全琮。
換而言之。
隻有“孫權直接從城內派兵”這種最壞的可能出現,全琮才有跟劉封正麵一戰的資格。
而在這之前,劉封甚至都不用走出帥帳!
何為大將之風?
劉封此刻的風範,就是大將之風。
成竹在胸,料敵機先,運籌帷幄中,決勝數裡外,麵對全琮有兵力優勢的圍三闕一縱兵強攻依舊氣定神閒
營寨三門的戰鬥還在繼續。
不同的是。
除了一開始的俞射和丁奉外,又多了東門的方月和徐盛以及西門的潘風和馬忠。
比起丁奉,徐盛和馬忠顯然就沒有陷陣先登的覺悟。
徐盛是左臂箭傷尚未痊愈不敢效仿丁奉,馬忠則是想等丁奉和徐盛破門後再破西門,雖然軍功少但傷亡也少。
全琮的三麵強攻,真正的老實人也隻有丁奉一人。
酣戰間。
牙門將李平也走小路抵達了江津口。
江津口的吳兵壓根沒想到會有兵馬來襲,現場頓時變得一片混亂。
留守的屯長見機不妙,連忙喝令江麵的大船離岸,避免被搶了大船。
至於江津口地麵的驢車以及內河的小船,即便被搶了也不會傷筋動骨。
孫權雖然沒有在江津口部署重兵,但在沿途大道設置了大量的明哨暗哨警戒,故而李平奇襲江津口的消息也很快就傳到了江陵城。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孫權還有些愣神,有一種聽岔了的錯覺:“劉封的大寨都已被全琮圍住,這支漢兵從何而來?”
孫權絲毫沒有將這支兵馬懷疑到劉封頭上。
這也不能怪孫權傻。
昨夜,全琮回營後就派人給孫權送了戰報邀功;今日一早,全琮又派人將兵圍劉封大寨的戰報也送入了江陵城,更是揚言要一戰擒劉封。
不論是全琮昨夜的調遣還是全琮今日的調遣,孫權都沒看出什麼大問題來。
故而。
在孫權眼裡,全琮雖然是第一次統率大軍,但調遣兵馬時穩重謹慎已經初具大將之風,對全琮的戰報自然也是深信不疑。
踱步良久。
孫權如劉封預料的一般,沒有選擇走城內派兵。
一來是奇襲江津口的漢兵身份不明,二來是孫權擔心城內不穩不敢再分兵出城。
故而給城外的全琮下令,是最穩妥的。
軍令很快傳到全琮的大營,留守的韓當麵色大變:“劉封的兵馬已經儘數被圍,江津口怎麼可能還有漢兵出現?”
可這個情報又是孫權部署在江津口外的探子確認過的,韓當又不得不信。
韓當陷入了兩難之中。
若讓全琮分兵去救,不僅會耽誤救江津口的時間還會打亂全琮兵圍劉封的部署。
可若不讓全琮分兵去救,韓當就得放棄守營親自引兵去救江津口。
腦海中快速的權衡了利弊後,韓當決定一麵派人通知全琮,一麵親自引兵去救江津口。
於是乎。
韓當給副將留了兩千兵馬守營,親引了三千兵馬直奔江津口。
看著匆匆出營韓當及吳兵,營門外潛伏的李輔不由暗喜:合該令我立此大功。
計算了韓當離營距離後,李輔強忍內心的激動,號令眾軍士豎起旌旗,大喊大殺的往大營衝去。
李輔這支兵馬帶的旌旗本來就多,衝營又突然,留守大營的吳兵猝不及防下難以判斷劫營有多少兵馬。
為了驚嚇營中的吳兵,李輔更是打起了關羽的名號,諸如“關君侯來劫營了”“吳狗,可識得漢壽亭侯?”“關雲長在此,何人敢戰”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