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勤的吳兵一愣,這才看清劉封等人穿的都是己方製式的衣甲,又看到田忠扛著的潘字將旗,連忙收起武器。
“不知潘將軍到來,是小人之罪。”吳兵心中驚懼,不敢抬頭再看劉封。
劉封冷聲問道:“江津口乃江陵糧草周轉重地,怎未見韓將軍巡夜?”
吳兵忙道:“潘將軍誤會了,韓將軍巡夜到子時才回營,今夜還軍法處置了一個懈怠執勤的軍士。隻是不知潘將軍深夜來尋韓將軍,有何要事?”
話音剛落,劉封一鞭子就抽向了吳兵。
看著麵有驚懼的吳兵,劉封聲音更冷:“韓將軍帶的兵,都是這般不知分寸嗎?軍事機密,也是你一個小小的執勤兵能問的?找死嗎!”
吳兵嚇得連忙求饒:“潘將軍饒命。韓將軍早有軍令,任何夜間來江津口的人,都必須仔細詢問,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劉封嗬嗬冷笑:“你口中的任何人,也包括至尊嗎?”
“韓當不過是一介陪隸,僥幸得了破虜將軍賞識才有今日地位,卻縱容其子韓綜屢壞至尊法度,至尊念其久隨破虜將軍,不忍懲罰,不曾想竟然驕矜如斯。”
劉封這大帽子一扣下,執勤的吳兵哪裡敢接,請罪道:“潘將軍恕罪,是小人失言了。”
劉封輕喝:“既知失言,還不快帶我去見韓當,若是誤了至尊大事,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吳兵不敢再多言,隻能帶著劉封入內。
原本吳兵想讓劉封身後的軍士在外等候,忍了忍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吳兵怕這話一說出口,迎麵而來的就不是鞭子而是刀口了。
順利入了營,劉封掃視左右,暗暗驚讚。
韓當的確是個很有經驗的老將,這津口的營地部署,頗有章法,即便是劉封麾下最厲害的李平也不及韓當老練。
“爾等何人,為何在此?”
還未接近韓當的大帳,就來了一個軍侯攔路大喝。
執勤的吳兵連忙上去對軍侯解釋。
卻見軍侯聽後臉色大變,竟然直接喝問鼓吹。
隻是轉瞬間。
營內就響起了急促的鼓吹聲。
執勤的吳兵愕然的看向軍侯,卻見這個軍侯直接將吳兵一把推開,指著劉封喝道:“我不管你是誰,立即棄械出營,否則一律視為犯律,格殺勿論。”
田七大喝:“大膽!你敢對潘將軍無禮?”
軍侯冷笑:“我不認識什麼潘將軍,我隻看到夜間帶著兵器入營的犯律者,刀劍無眼,你們要想清楚。就算今日殺了爾等,韓將軍也隻會論我功。”
劉封不由笑出聲:“嚇我一跳,還以為被你識破了。”
軍侯被劉封的話愣住,下一刻猛然反應過來,驚呼:“你們是”
隻是話未說完,一柄飛錘就重重的轟在了軍侯的麵門。
“動手!”
刹那間。
三千漢兵分成五股,方月四軍侯各引一股,向周圍殺去。
剩下一股則由田七率領,直衝韓當的大帳。
“好賊子,竟敢無禮!”
韓當披甲持矛自帥帳中衝出。
在示警的鼓聲響起時,韓當就條件反射般的披甲而起,常年的戰場廝殺,讓韓當練就出了一手極快的披甲動作。
隻是看到劉封身後那麵“潘”字將旗時,韓當也不由愣住:“潘璋?”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韓當就臉色大變。
韓當已經看到了偽裝成吳兵的漢兵右手全都係著布條。
來不及去思考為什麼潘璋的將旗會出現在這裡,韓當已經敏銳的判斷出了眼前的“吳兵”是敵人。
“爾是何人?”
韓當又驚又怒,昏暗中看不清劉封的臉,隻能一麵喝問劉封,一麵聚攏軍士。
劉封提著刀衝向韓當,由慢到快,由走到跑,遇到的吳兵沒有一合之敵,猶如砍瓜切菜一般。
砍殺間。
眾漢兵還在高呼“偏將軍潘璋已降漢中王”“漢中王大軍已經包圍了江陵,何不早降”。
韓當聽得大怒。
什麼潘璋!
當我不認識潘璋嗎?
不要以為帶個“潘”字旗,喊聲“偏將軍潘璋”,你就是潘璋了。
然而令韓當難受的是,此刻根本無法告訴眾將士眼前的人不是潘璋。
情急之下,韓當大喝:“潘璋投敵賣主,眾人隨我殺之!”
普通軍士是沒有多少分辨能力的,他們不知道眼前的潘璋是真的還是假的,可若是直接讓軍士砍殺潘璋,那就簡單了。
管你是真潘璋還是假潘璋,殺就完事兒。
至於戰後真潘璋該如何自辯,韓當也顧不得了。
對韓當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將這支冒充潘璋旗號的“吳兵”擊退!
混戰之中。
韓當持矛擋住了劉封:“將我的兵當菜砍,這不合適吧!”
劉封冷笑一聲,也不與韓當搭話,揮刀就劈。
勢大力沉的劈砍,直接在韓當的長矛上留下了深深的砍痕,劈得劉封的刀口也卷了皮。
韓當心中震撼不已。
能有如此氣力的,不會是無名之輩。
“你是劉封?”
趁著棄矛換刀的檔口,韓當脫口而出。劉封理也不理韓當,又是勢大力沉的一刀劈向韓當。
一刀接一刀,根本不給韓當反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