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將軍都跑了,我們為什麼不能跑?”“可後方有督戰隊,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打不過漢兵,還打不過督戰隊嗎?你不跑我跑。”
“.”
一開始隻是一小股的吳兵潰敗,很快又如燎原之勢變成了整個營地的吳兵潰敗。
眾吳兵披靡而走。
而此時。
後方關羽派遣的增援也陸續登陸,越來越大的喊殺聲讓潰逃的吳兵跑得更快了。
哪怕被丁奉連斬了幾個潰兵,也逆轉不了大勢。
甚至還有潰兵紅著眼要跟督戰隊拚命!
大有一股“不讓我當逃兵,我就跟你同歸於儘”的狠勁。
見大勢已去,丁奉也不敢再留在江津口。
“江津口竟就這般丟了!劉封此賊,當真也要如張遼一般成為至尊的噩夢嗎?”丁奉忿忿不平。
看著驚惶逃離江津口的吳兵,劉封將手中的環首刀高高舉起,不顧發乾的嗓子奮力高呼:“賊眾已破,我當與諸君共享破賊大功!”
眾人雖然精疲力儘口乾舌燥,但也由衷的喊出了歡呼。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將軍威武!”,劉封沒有再去追潰逃的吳兵,以刀拄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輕舟突陣,越渡重塹,陷陣斬將,急擊破圍,複衝數陣.,饒是以劉封的身板也已到了極限。
【經此一戰,我軍威已立,未來諸事,也有法可解了。】
想到這裡。
劉封又深呼吸幾口氣,調整氣息。
若說劉封陷陣斬殺鮮於丹,隻是讓嶽舉等人欽佩;那麼方才劉封七進七出救袍澤於萬軍之中,就不僅僅隻是欽佩了,還有對劉封救命之恩的感激!
後方。
埋在淺水灘的鹿角相繼被拔出。
關羽又令人立寨安營,搬運糧草輜重上岸,修複哨塔箭塔等防禦工事,分派戰船巡遊江麵等等。
諸事有條不紊,並未因奪下江津口就驕矜懈怠。
宜都的陸遜隨時都可能順流而下,陸口的蔣欽、孫皎、全琮在覺察到中計後也會逆水而上,江陵的孫權亦有大軍。
關羽並未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若因一時疏忽而讓戰船受損,江津口這萬餘人,就成了主動鑽入籠子的困鳥了。
待安排好一應諸事後,關羽這才跳下旗船,上岸來到江津口的大營。
途中。
關羽也聽到了營中軍士在討論劉封今日的悍勇。
譬如:劉封身先士卒,陷陣先登,在陣頭斬將退敵。
譬如:劉封七進七出,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將吳兵衝得七零八落。
譬如:劉封手持一柄環首刀,從南門砍到北門,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譬如:劉封吼一聲就能吼死一個吳兵,跺跺腳地麵就能出現一個大坑。
譬如:劉封一手抓住一個吳兵當武器,手殺數十百人。
譬如:劉封乃窮奇轉世,大口一張,一個吳兵就被生吞。
等等。
前麵的還正常,越到後麵越離譜。
完美的再現了何為三人成虎。
關羽沒有去管營中軍士逐漸離譜的討論,大戰後眾軍士的神經本來就緊繃,尤其是跟著劉封廝殺的軍士更是如此,在彆的軍士麵前吹吹牛也無傷大雅。
在聽到“劉封窮奇轉世生吞吳兵”的時候,關羽的嘴角也不由泛起了一陣笑意。
在水淹七軍後,軍中也一度盛傳關羽是天宮中的南海龍王轉世投胎。
又編故事稱:昔日解縣幾個月不下雨,某個老和尚求南海龍王下雨,南海龍王不忍解縣百姓受苦,於是違背天宮的命令私自下雨,引得天宮大怒而被斬,然後南海龍王就轉世投胎成了關羽。
這才有征討樊城的時候連下十幾天大雨,最終水淹七軍生擒於禁的驚世大功。
隻是入了大帳後,關羽又恢複了平日裡威毅持重的嚴肅模樣。
大帳中。
劉封、李平、方月四軍侯、盧義五校尉以及嶽舉六人,皆在其列。
見關羽入帳。
眾人皆是起身問禮:“參見君侯!”
看著疲倦的眾人,關羽和聲而道:“今日諸君辛苦,可先去休憩,待到明日,關某與諸君同往江陵。公仲,你且留下。”
眾人拱手退下。
看著同樣疲態儘顯的劉封,關羽撫髯開口:“公仲,今夜你可在大帳安睡。”
劉封隻說了一個“諾”字,倒頭就打起了呼嚕。
看著瞬間入睡的劉封,關羽撫髯的動作頓時一滯。
關羽本意是想跟劉封先商議軍情,然後再讓劉封在大帳安睡,結果劉封倒頭就睡。
看著躺在冰冷地麵酣睡的劉封,關羽心中也滋生了幾分不忍。
輕歎一聲。
關羽喚來幾個親衛,讓親衛卸下劉封的甲胄且又將劉封抬到軍床上蓋好被褥後,關羽這才斜倚憑幾坐下,翻看軍吏送來的軍報。
這一夜。
劉封睡得很沉。
自覺醒記憶這幾個月以來,劉封還是第一次睡得如此深沉。
這段時日,劉封已經儘到的謀和勇的極限。
當江津口被奪下後,劉封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也終於放鬆了。
雖說江陵尚未拿下、戰事還需努力,但關羽如今在荊州已經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立足之勢。
哪怕江陵暫時奪不回來,關羽也不用擔心糧儘兵潰。
一直沉睡到翌日辰時,劉封這才舒坦的起身。
看著以手抵額斜倚憑憑幾小憩的關羽,劉封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睡的是關羽的軍床。
若說劉封心中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
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劉封剛準備躡足輕步離開大帳,小憩的關羽也在這個時候醒來了。
“昨夜睡得可好?”
淡淡的聲音在劉封耳邊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