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張遼帶著八百人去衝孫權十萬人,徐晃親自在圍塹鹿角重重中長驅直入,都是靠悍勇拚命去爭搶功勳。
雖然危險,但獲得功勳的方式更快。
否則按正常的升遷,降將總是會低人一等的。
楊秋不願低人一等!
徐晃能當右將軍,楊秋自信也能當上右將軍甚至更高。
“先帝在時,曾誇徐晃勝過孫武、田穰苴,襄樊能夠保全都是徐晃的功勞;如今徐晃被困南鄉,某若驅兵解圍,天下誰不識楊秋?”
想到這裡,楊秋更是興奮。
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楊秋讓眾人原地休憩,以水就著乾糧以解饑渴。
半個時辰後,楊秋又招呼眾人急行。
“隻要出了前方路口,就有大路直達南鄉城,屆時不論是吃的穿的還是女人,爾等都有!”楊秋策馬前後奔走,勉勵眾軍士。
在聽到“女人”後,眾軍士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
雖然戰亂、瘟疫、乾旱、洪澇等人禍天災讓男人死了不少,但大部分的男人依舊是沒資格碰到女人的。
就跟後世有提問“為什麼漢人不講血統?”,原因也很簡單現實:沒點血統的人早就絕後了,往祖上數個十幾輩或幾十輩,誰還不是個王公貴族了?
戰亂年代的女人,大部分都是跟貨物掛鉤的。
尤其是在曹魏,女人大部分都是用來分配的,跟牛羊配種沒什麼區彆,殘酷而現實。
哪怕是曹丕的親外甥女,為了曹丕能順利禪位,也得拿來給曹丕配種。
楊秋在關中廝混幾十年,也深知麾下軍士都是什麼德行。
隻要提到有女人,那一定就能讓這群疲憊的軍士生出精氣神來。
走了一個時辰。
楊秋終於來到了大道上。
看著比小徑平坦了不知多少的大道,楊秋懸著的心也落穩了。
在出小徑前,楊秋也怕出口有漢軍提前埋伏。
因此在出來前,楊秋讓副將引前軍先列陣,確定安全後才帶著後軍出現在大道上。
看著南鄉城的方向,楊秋不由大笑,隻覺心情舒暢無比。
左右驚聞緣由,楊秋揚鞭而呼:“我笑那劉封名過其實,竟不知道在這小徑增設暗哨。若某是劉封,必會在此地設下伏兵,趁某行軍疲憊時,忽然殺出,即便某不死也會被打個半殘。
我也笑那郭淮,畏劉封如虎,隻知道勸左將軍去等征西將軍大軍到來,豈不聞這戰場之上戰機稍縱即逝,為將者若不能善於抓住戰機,又如何能建奇功啊?”
左右也笑,紛紛附聲讚美楊秋。
大笑間。
前方山林中,忽然鼓聲大起。
又見一大旗上書“王”字,正是等候許久的王平!
楊秋還在小徑時,就已經被王平設置的暗哨發現。
為了不驚動楊秋,王平撤出了暗哨,然後在林中埋伏。
若不是楊秋太謹慎,等前軍列陣後才出小徑,王平早就殺出來了。
直到看到楊秋的將旗又確認了揚鞭的楊秋不是偽裝後,王平這才率眾殺出。
楊秋此時的臉已經脹紅如豬肝了。
剛笑劉封言過其實、郭淮畏劉封如虎,結果當場就被王平給打臉了!
見王平兵馬不多,楊秋惡從膽邊生,又氣又怒:“某縱橫關中幾十年,區區一介無名之輩,帶這點兵馬,也敢來伏擊某!”
若楊秋此刻退回小徑,憑借地勢的狹隘,是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己方疲憊的劣勢的。
然而。
方才楊秋風大閃了舌頭,一不留神剛吹了個牛就被打臉,自覺麵子掛不住。
見王平兵少,楊秋又自恃武勇,也就不願去避讓王平的鋒芒了。
楊秋心中隻有一個想法:擊敗眼前這支伏兵,然後帶著繳獲的人頭旌旗去見夏侯尚和徐晃。
見楊秋不退反進,王平不由感到一絲驚訝,很快這絲驚訝又變成了昂揚的戰意。
倘若楊秋退入小徑,狹窄的地勢就很難施展,楊秋可以借助地勢一夫當關,萬夫難開。
而現在。
楊秋選擇了硬碰硬,這正合王平的意!
你楊秋不肯避我王平的鋒芒,我王平難道還會懼你楊秋的鋒芒?
都是戰場悍將,誰也不願意輕易言退。
“殺!”
低沉的喊聲響起。
漢軍咆哮著衝向前方的魏軍。
魏軍也不甘示弱的迎向漢軍。
楊秋雖然是關中宿將,但王平也非戰場新人。
人數相當的情況下,比的就是雙方誰更能堅持。
而在戰場外。
一路斥候直奔丹水城,一路斥候直奔南鄉城。
如郭淮所預料。
南鄉城的夏侯尚和徐晃,雖然短時間內會忌憚劉封是在用疑兵之計而不敢輕易出城,但時間一久定也能覺察到劉封的劣勢。
劉封的劣勢是什麼?
兵寡!
不論劉封如何的調度,兵寡的劣勢都是無法改變的,這個劣勢還會隨著關中援軍的到來變得更大。
故而劉封製定的所有戰術,都是以“拖”為目的。
探得南鄉到丹水之間有戰事,夏侯尚立即取來南鄉郡的地圖,指頭點在幾條小徑上。
“定是關中的援軍被漢軍擋在了丹水城外,分了偏軍走小路而來,徐將軍,你帶一支兵馬去增援,我帶兵去打劉封在城外的塢堡。”
夏侯尚當機立斷。
前幾日不敢出城,是怕劉封設伏。
畢竟丹水距離南鄉也不到百裡,兩地漢軍要馳援並不難。
可現在不同了。
夏侯尚已經能夠肯定,關中的援軍抵達了丹水城外。
丹水城的漢軍若動,關中的援軍也能緊追而來。
這是機會!
徐晃則有不同的想法:“劉封雖然分兵丹水,但有塢堡城垣在,以少量兵力也能守住塢堡。關中援軍遠來疲敝,如今又被擋在丹水外,未必能有餘力。
更何況,我們並不能確定劉封是在塢堡還是在丹水。倘若劉封在丹水,你我若是分兵,或會中了劉封的分兵之計。不如由我集中城內精卒去增援,以免被劉封各個擊破。”
夏侯尚想的是如何拿下塢堡擒殺劉封。
徐晃想的是如何避免不中劉封的詭計。
兩人的出發點不同,所思所慮也就有了偏差。
徐晃那句不確定劉封是在塢堡還是在丹水,讓夏侯尚陷入了沉思。
塢堡雖然打的是劉封的大旗,但劉封未必就一定在塢堡。
想到劉封善於出其不意,夏侯尚不由打了個寒顫:“徐將軍言之有理,劉封一貫狡猾,是我疏忽了。”
當即。
夏侯尚挑選了精卒五千人,令徐晃率眾增援。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丹水城的劉封在得知戰事後,也率眾出城增援。
混戰中看到劉封。
徐晃揮斧殺近,大呼而笑:“劉封,你果然在丹水!如今關中援軍已至,我軍數倍於你,你又如何能擋?何不早降,以免兵敗受辱!”
見意圖被識破,劉封也不惱怒,揮槍回應:“徐公明,關君侯稱你為大兄,孤稱關君侯為二叔,如此而論,你也是孤的長輩。
如今曹操已死,你的故主恩情也還了;曹丕篡漢,壞你故主曹操漢室忠臣之名,你豈能助紂為虐啊?
隻要你肯砍了楊秋,反了曹丕,孤保你為大漢的驃騎將軍!”
徐晃冷笑:“劉封,此等離間手段,就不要用了。我既來救楊秋,又怎會殺楊秋,如今你已腹背受敵,若能擒了你,我照樣能當大魏的驃騎將軍!”
劉封放聲大笑:“孤在荊州時,內無良將,外無援軍,也能以數千新兵周旋於孫權數萬兵馬之間,如今孤麾下精卒萬人,良將數十,縱是四麵皆敵,又有何懼!
今日看君侯麵,孤不與你廝殺,暫且留下楊秋的首級,來日孤必親往南鄉來取。”
頓了頓。
劉封的語氣又多了幾分戲謔:“你方才說孤腹背受敵,可孤的父皇尚有數萬大軍在襄陽,倘若襄陽的兵馬北上,你徐公明又何嘗不是腹背受敵?”
聽著劉封的大笑聲,徐晃的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劉封隻是偏軍,卻能牽製數萬大軍在南鄉不能動彈,看似劉封腹背受敵,實則徐晃同樣是腹背受敵。
“右將軍,為何不追?”
脫困後的楊秋,疲憊又狼狽,見徐晃竟然看著劉封從容離去,不由蹙眉。
徐晃掃了一眼楊秋,麵有不愉:“劉封軍陣不亂,如何能追?你既是奉命而來,可隨我返回南鄉城,我得先知曉丹水城外,如今是個什麼狀況。”
楊秋語塞,將剩下的話都咽回了肚子。
郭淮是世家子弟,楊秋打心底兒不服郭淮沒什麼戰績就躋身於軍中核心。
徐晃出身底層,戰績是實打實的,也是從底層一步步殺出來的。
楊秋可以在郭淮麵前張狂,不敢在徐晃麵前張狂。
而在另一邊。
王平則是羞慚的向劉封請罪:“是末將無能,不僅未能擊敗楊秋,反還讓殿下來救。”
劉封沒有責怪王平。
主責歸自己,小責歸屬下,是劉封常見的禦下風格。
劉封溫潤的聲音在王平耳邊響起:“飛軍成立的時間不久,也沒打過硬仗,同等兵力下你還能壓著成名已久的楊秋打,不可妄自菲薄。
不要為了個楊秋而壞了你的將心,下次再見,取他首級即可!將你的眼光放高一點,你今後的對手不是楊秋,而是張郃!
孤的‘二平’將軍,都是要替孤獨當一麵鎮守一方的!”
劉封對王平有信心。
不論是五部飛軍還是王平,目前都還在新手期階段。
等王平和五部飛軍成長起來,那是可以硬抗張郃而不敗的。
楊秋?
區區一踏腳石罷了!
劉封安撫之言和期望之語,讓王平心神大定。
看著儀態非凡的劉封,王平內心也暗暗發誓:今後需加倍努力,方不負殿下的期待!我今後的對手不是楊秋,而是張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