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口外。
戰船列陣。
這次去“救”孫權,劉封帶了樓船10艘,鬥艦35艘,蒙衝60艏,走舸20艘,輜重船40艘,共計165艘,滿足一萬水軍三個月遠征需求。
樓船,高34層,長3050米,配備弩窗矛穴,每船配置250人,用於中樞指揮、遠程投射、正麵接戰。
鬥艦,單層甲板,長2030米,兩側設盾牌防護,每船配置100人,用於主力衝鋒、陣型維持。
蒙衝,狹長船身,覆生牛皮,長1520米,機動性強,每船配置50人,用於火攻突襲、穿插敵陣。
走舸,長10米以下,無防護,每船配置10人,用於偵察、通訊。
輜重船,載重50噸,每船配置36人,用於攜帶主糧草、淡水、箭矢、藥品、火油、馬匹草料、木材、繩索、鐵釘等物資。
在接連取得對孫權的勝利後,荊州的戰船比關羽時期更加充足。
充足的戰船也就意味著有更好的標準化列陣。
劉封雖然隻帶了一萬水軍,但這165艘戰船能夠采用“樓船+鬥艦+蒙衝+走舸”的均衡組合,兼顧火力與機動性。
遠遠望去,氣勢磅礴,足以令膽小者心顫。
正行間。
人報船陣後方有蒙衝接近,旗號是“征南將軍”。
“趙老將軍?”
劉封頓感訝異,不知道趙雲怎會忽然到來。
“開陣放行。”
趙雲到來,必有緣故。
劉封立即下令放趙雲的蒙衝入陣。
不多時。
趙雲的蒙衝穿過船陣縫隙,來到劉封所在的樓船。
看著接舷登上樓船的趙雲,劉封快步迎上:“老將軍來此,莫非北方出了變故?”
趙雲臉皮微紅,取出詔命:“有陛下密詔在此。”
原來趙雲自跟劉備後,因長期護持中軍而少有殺敵立功的機會,以至於如今都六十了,才當上征南將軍。
這個征南將軍還是關羽私下勸劉備不能總是提拔新人,劉備才酌情升遷的。
倒不是劉備不器重趙雲,而是劉備不想因為趙雲跟隨時間久,就去破壞既定的軍功製;若不優先升遷有軍功的大將,就無法讓麾下將士尤其是年輕一輩的將士奮勇殺敵。
趙雲也知曉劉備的難處,對此也從無怨言。
在當了征南將軍後,趙雲也沒再多想,隻不過偶爾跟關羽飲酒的時候會感慨兩鬢斑白。
關羽自然是不願意看到趙雲就隻能止步於征南將軍的。
劉備當漢中王的時候,關羽覺得黃忠是個老卒不願並列前後左右四將軍時,也有為趙雲鳴不平的用意在。
故而。
在劉封離開後,關羽就私下尋到趙雲,稱“江東諸將或會因呂蒙之死而深恨燕王,子龍當請命護之”。
看似讓趙雲去護衛劉封,實則是讓趙雲跟著劉封立功。
關羽很清楚。
劉封心底必然是憋著壞的。
否則也不會專程點將嶽舉、楊興、嚴成、何元、羅延、餘化、陸文、牛憲八人,這八人原本是當初關羽回救南郡時提拔的假校尉,都見識過劉封的驍勇,對劉封頗為崇拜。
這八人跟著劉封,劉封用起來就會很順手。
基於這個猜測,關羽就讓趙雲打著護衛的名義去向劉備請命。
趙雲一開始還不願意,覺得這樣有違德行,結果直接被關羽強拉著去見了劉備。
劉備也不忍心讓趙雲一直當個征南將軍,當即就給了趙雲密詔,讓趙雲乘快船去尋劉封。
對趙雲,劉備是很信任的。
哪怕史載趙雲反對劉備伐吳,劉備也留趙雲都督江州。
於是乎。
趙雲就帶著密詔來見劉封。
掃了一眼密詔,劉封頓知緣由:“有老將軍相助,孤此行就更有把握了。”
趙雲連忙道:“燕王殿下若有吩咐,雲必當效力。”
劉封大笑:“老將軍豪邁,孤也就不客氣了。”
招了招手,劉封將劉林、劉爽、劉瓚、孫成和孫慮五人召來。
這次前往江東,除了孫慮外,劉封也將長子、外甥、小舅子一並帶上曆練。
雖然眾小年少,但將門虎子的基本前提就是不能溺愛,若一點苦頭都吃不了,那也就彆當將門子了。
看著眼前的五個少年,趙雲不由疑惑。
劉封先向趙雲介紹了五個少年,然後道:“老將軍來都來了,不如當幾個月的教習如何?”
劉林得了劉封眼神暗示,第一個向前行禮:“小輩劉林,請老將軍指教。”
孫成、劉爽和劉瓚也紛紛向前行禮,請趙雲指教。
孫慮則是心有顧忌,有心學劉林四人又忐忑如今的質子身份。
劉封輕輕拍了拍孫慮的肩膀,安撫道:“彆想太多。你雖為質子,但孤與父皇都不會因此而輕慢你。雖說你姑母因故返回了江東,但你姑母跟父皇的魚水情也不會因此而消失。
孤也不會厚此薄彼。”
溫潤的聲音在孫慮耳邊響起,這個不到十歲的少年眼中泛起了淚光,也向前向趙雲行禮:“小輩孫慮,請老將軍指教。”
一路到了夏口。
關平驅船迎來,分享了曹孫戰事的最新情報:“有消息傳回,三日前有大量戰船自柴桑往濡須口方向而去了,孫權在濡須口的戰事,應該不太順利。”
劉封蹙眉:“石陽的文聘,可有動作?”
關平搖頭:“文聘隻如往常一般,在加固石陽的城防。”
沉思片刻,劉封吩咐道:“去石陽放出消息。孫權次子孫慮,為救孫權,泣血三日而請兵,陛下念孫慮至孝,遂令燕王劉封督陸口、夏口、樊口水軍三萬,往救孫權。”
“燕王殿下,你莫非是想.”關平吃了一驚,隱隱有了猜測。
劉封打斷了關平的猜測:“隻管放出消息便是,其餘的,看天意。”
關平了然:“我會仔細盯著的。”
到了鄂城。
劉封又見了關興,向關興索要了江夏地理地形圖後,同樣吩咐關興在江北釋放“燕王劉封欲引陸口、夏口、樊口水軍三萬救孫權”的消息。
隨後。
劉封又率眾戰船一路南下前往柴桑。
趙雲也看出了端倪:“燕王殿下,莫非意在石陽?”
劉封笑了笑,也不隱瞞:“老將軍慧眼如炬,孤的確有此意。文聘卡在石陽,陸遜又在柴桑,如鯁在喉。
江夏留兵少了,容易被二人算計爭搶;江夏留兵多了,又會增加丞相的錢糧籌集壓力。孤此番救孫權,除了平衡江東諸方勢力外,也的確有尋機奪取石陽的用意。”
劉封就不是個會沒事瞎逛的人。
專程去江東,自然不可能單純就為了去救孫權。
至於最終是否會去奪石陽,也如劉封對關平所言一般“看天意”。
天意,即機會!
而機會,隻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饒是趙雲心性沉穩,此刻也不免有些激動。
若真能奪取石陽,就能更進一步!
身為武將,沒人不想建功立業。
對趙雲而言:大丈夫隻患功名不立,倘若老死於床榻之間,豈不可惜?
劉封百餘艘戰船順流而下時,沒有隱藏行蹤,而是旌旗高掛,生怕沒人知道似的。
探得消息,柴桑的陸遜也是驚得不輕:“劉封此時來柴桑,莫非是得知我分兵救濡須口,想乘虛而入?”
不怪陸遜這般想。
孫權已經背盟三次了。
第一次奪長沙三郡。
第二次奪南郡。
第三次聯合文聘攻打夏口。
雖說孫權及時滑跪稱臣又退出鄂城,讓劉備一時之間找不到攻打孫權的理由,但真想打一個人的時候又豈會沒有理由?
就如同後世某個叫朱棣的,北伐的理由竟然是要報劉邦的白登之恥。
孫權奪南郡的理由也是“關羽擅取湘關米”。
陸遜不敢大意。
一邊下令諸營準備,一邊帶了三十餘艘戰船橫江攔路。
看著前方列陣齊整的樓船、鬥艦、蒙衝、走舸,陸遜的臉色也逐漸陰沉。
“荊州水軍,竟精銳如此了!”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作為常年在孫權麾下帶兵的,陸遜自然能看明白劉封這支水軍的精銳之處。
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忌憚。
陸遜左右。
丁奉和徐盛也是忌憚不已,紛紛按住了腰間的短刀。
片刻後。
陸遜又見荊州水軍樓船上的五色旌旗揮舞,樓船、鬥艦、蒙衝、走舸紛紛改變陣型。
又有一艘掛著“燕王”大旗的樓船自陣中而出,如箭矢頭一般列於陣前。
一艘走舸駛向陸遜的船陣。
船頭一什長,持文書而至,迎麵高呼:“燕王殿下有王命在此!柴桑陸都督可在?”
陸遜蹙眉。
雖然名義上孫權臣服了劉備、陸遜這個柴桑都督也的確要迎劉封的王命,但一想到對方是接連壞了江東大計的劉封,陸遜就感覺心頭堵得慌。
丁奉和徐盛,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