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容桓卻有一種不真實之感:蕭慕宸對她投來的縷縷善意,似乎都不太尋常。
從小到大,她隻有從父親母親以及師傅和阿姝身上感受到對她的純粹善意和關心,其他的人更多是對她的冷漠與懼怕,就如同蘇家。
也不知是否是覺察到了她的目光注視,蕭慕宸也緩緩睜開了眼睛,迎著慕容桓呆怔的目光,極為和煦溫柔的一笑。
這一笑如同暖泉注入心澗,慕容桓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你睡醒了?難得這一次沒有做夢吧?”
蕭慕宸的一聲問打破了她的沉思。
慕容桓點頭,道了聲:“多謝!”便將身上蓋著的白羽大氅遞到蕭慕宸手中,誰知蕭慕宸道:“早春天氣還有些寒,你穿得太單薄了,這件衣服是我讓玄羽剛從街上買來的,便送予你了!”
慕容桓不再推辭,卻是突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對我好?”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倒是讓蕭慕宸怔住了。
他的神情變了變,讓慕容桓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一絲愧疚憐憫,還有一縷看不懂的淒傷。
旋即,他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嗔怪般的笑道:
“你這小女郎,在胡思亂想什麼,對你好也要說出一個理由嗎?我樂意還不行嗎?”頓了頓,他又將話鋒一轉,“或者,你就當是我有求於你吧!我還需要你來治我的病,為我續命!”
話說到這裡,馬車突然一頓,驟然停了下來。
“郎君,郭府到了!”
隨著玄羽的一聲,車廂之中的對話被打斷,蕭慕宸打開了車簾,下了馬車後,並向慕容桓伸出手。
慕容桓遲疑了一瞬,終是搭著他的手腕下了馬車。
阿姝一瞬不瞬的看著這一幕,有些怔怔發呆。
“看什麼呢?你這丫頭,快走啦!”
還是玄羽提醒了一句,將她從胡思亂想的夢境中喚醒,幾人便快步走到了郭府門前。
看著這座修建得飛簷翹角、金瓦重疊的郭家府邸,朱漆的大門上掛著“郭府”兩個鎏金大字的牌匾,府門前還有兩頭巨大石獅,光是那描繪得金碧輝煌的彩燈,便讓慕容桓有些詫異的若有所思起來。
“阿桓,這郭家看起來也好像很有錢的樣子呢!”阿姝也不禁歎道,“不知道他們家有沒有病人,如果有的話,我們是不是也能掙一筆診金?”
現在蘇家不能回,以後還有可能在寄居在蕭家,雖然這位蕭中丞看起來很好說話,可畢竟不是阿桓的親人啊,待他病好以後,她與阿桓還是要離開的。
錢實在是太重要了,有了錢以後才能在洛陽城買一座宅子,她與阿桓才能有自己的家。
慕容桓點頭:“有的,他們家的大夫人不正有瘋病麼?”
“那真是太好了!”阿姝開心道。
玄羽陡然想到了那日提及他家郎君有病,阿姝那歡快的表情,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太好了,是這個意思啊!”
“對啊,這樣我們就有錢賺了呀!”
阿姝高興的去敲門,門倏然被打開,一個門僮探出頭毫不客氣道:“乾什麼?我們郭府最近不接待客人!”
慕容桓立即將蕭慕宸推到了門前:“蕭中丞奉旨查案,也不讓進嗎?”
門僮這才駭然變了臉色,連門都不管了,匆匆跑去向郭家的家主稟報。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候,慕容桓才見一身材槐梧的中年男子領著一眾仆從來到了門前,笑容可掬的向蕭慕宸拱手道:“原來是蕭中丞,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見到這名男子的一刻,慕容桓的腦海裡再次閃過一道黑影。
冬日裡雪花飄落,兩道極亮的厲光破空而來,挑起無數嫣紅的梅花瓣飄落。
母親便倒在了梅花散落的雪地上……
在慕容桓失神之際,蕭慕宸淡然而笑:“聽聞郭禦史的夫人得了重病,有些神誌不清,蕭某特意帶來了一名神醫來給看看。”
原來這便是那位嘗糞禦史郭弘霸。
郭弘霸連忙拒絕道:“不瞞蕭中丞,我家夫人這病其實也不是最近才得了,而是一直以來的毛病,隻不過最近因犬子之死而越發嚴重了,郭某也找了有名的大夫來給夫人看過,但都說此乃心疾之症,無藥可醫,所以……”
他話未完,就聽蕭慕宸道:“正好,我帶來的這名神醫專治心疾之症,她非不治之症還不給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