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少智,魯肅乏謀,呂蒙缺德!
江東鼠輩,白衣渡江,貽笑天下!
帛書上是字跡潦草的兩行字,末尾還畫了一個笑臉,落款——蕭和。
周瑜身形凝固,腦子嗡嗡作響,心中翻江倒海。
留書人,竟然是蕭和!
那家夥不是身在荊北,正輔佐劉備追擊曹操的嗎?
怎麼突然之間,就出現在了夏口?
看這道指名道姓寫給他的留書,竟似早料到他會在今日發兵奇襲夏口!
甚至連他要用白衣渡江之計,都一清二楚。
這得是什麼樣的智計,才會有這等匪夷所思,近乎未卜先知般的推算之能?
刹那間,周瑜心中竟湧起深深恐懼,緊握那留書的雙手,竟然微微發抖。
但很快,驚悚恐懼,便被無儘憤怒取代。
少智,乏謀,缺德,鼠輩…
蕭和這是公然嘲諷他,蔑視他,羞辱他和江東眾豪傑啊!
“山野村夫,安敢目中無人,如此藐視於吾!”
周瑜惱羞成怒,拔劍出鞘向北一指:
“傳令全軍,給吾踏平水營,再一鼓作氣踏平夏口!”
周瑜被激怒了。
明知蕭和已識破他偷襲之計,明知留守的劉軍早有防備,甚至已布下埋伏的情況下,仍舊下令繼續進攻。
呂蒙卻是臉色一變,暗叫不妙。
那封留書他雖沒看過寫的什麼,但從眼前所見,以他的智計豈能判斷不出,守軍對他們的來襲已有預判,此間定然有詐。
繼續進攻,實不明智。
“都督,守軍顯然早有防備,我們先機已失,不可再輕易冒進,當速速撤回江上才是。”
呂蒙撥馬上前,攔住了周瑜急勸。
這瓢冷水當頭一潑,周瑜陡然間從盛怒中清醒幾分,猛的勒住了戰馬。
看看前方薄霧中的夏口城,再回望一眼身後長江,周瑜緊握長劍,一時陷入糾結之中。
樅陽一會時,他可是向孫權誇下海口,五日之內必將捷報送往秣陵。
現下卻奇襲失敗,狼狽而退,又當如何向孫權交待?
美周郎的顏麵又何存?
可若不退兵,強行繼續進攻,正如呂蒙所提醒,倘若前方有詐,又當如何?
周瑜暗暗咬牙,一時進退兩難。
不遠處,夏口城樓之上。
蕭和正舉著望遠鏡,俯視著水營虛實。
夏口城臨水而建,水營渡頭距城門極近,現下霧已散了大半,望遠鏡已能將渡頭看的是清清楚楚。
周瑜那張進退兩難,糾結不甘的臉,更是被蕭和儘收眼底。
“竟然沒被我那兩句話氣昏過去,江東美周郎的氣量還可以啊…”
蕭和口中喃喃自語著,臉上掠起幾分欣賞。
侍立在旁的關銀屏,自然是習以為常,不覺得半分奇怪。
劉琦臉上則滿是驚奇不解,目不轉睛的打量著蕭和手中那聞所未聞之物,猜測著那到底是什麼奇器。
“明知我們早有防備卻還不走,周郎,看來你是不甘心空手而歸呀,很好,我正求之不得呢…”
蕭和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回頭向關銀屏交待道:
“銀屏,傳令下去,即刻擂鼓,是時候讓文長動手了。”
關銀屏當即傳令。
“嗵嗵嗵!”
戰鼓聲於城樓之上,驟然間響起。
水營腹地內地,五千餘劉軍將士,早已隱藏多時。
魏延聽得鼓響,立時戰意如狂,揮刀大喝一聲:
“弓弩手放箭,射向江東鼠賊!”
號角聲隨即響起。
無數支利箭,瞬間如飛蝗一般,從薄霧中破出,朝著擁擠不前的江東軍襲去。
慘叫聲,尖叫聲,驚呼聲,驟然四起。
江東軍被射了個措手不及,眨眼間,便是成片成片被釘倒在地。
“伏兵,是劉軍的伏兵!”
“保護都督!”
呂蒙臉色大變,一邊厲聲喝令,一邊舞刀擋在周瑜跟前。
周瑜也瞬間慌了神,急是往馬背上一伏避箭。
隻是霧氣尚未散儘,親衛們視野被遮擋,又是這麼近的距離,這樣密集的箭矢,根本無法儘數擋去。
“啊——”
一道慘叫聲響起在身後。
呂蒙心頭一驚,急是回頭看去,竟見周瑜膝蓋上已中了一箭。
這一箭之下,周瑜痛到眼前一黑,身形坐立不穩,直接從馬背上滑落了下去。
“都督!”
呂蒙滾鞍下馬撲了上去。
從親衛紛紛撲上,以血肉之軀結成盾牆,將落地的周瑜包圍其中。
周瑜暈暈乎乎中清醒過來,低頭一看便見自己膝蓋上赫然插了一箭,鮮血嘩嘩直淌。
自從軍以來,大小征戰無數,他還從未受過一次傷。
誰想這生平首傷,竟是出現在夏口。
雖非致命,卻傷到他極為狼狽,竟是跌落馬下,站都站不起來的地步。
“都督,敵軍不光早有防備,還設下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