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擋住五千曹軍鐵騎的衝擊?
劉備眼眸瞪大,眾人臉上不約而同掠起驚異之色。
若是這番話,不是出自於蕭和之口,換成旁人的話,在場所有人皆會視為他是在開玩笑。
那可是五千鐵騎,不是五千頭豬啊。
就是五千頭豬,一窩蜂的衝上來,你區區八百人也擋不住啊!
“當年界橋一役,鞠義曾經八百先登軍,大破我白馬義從。”
“不過那先登軍乃是世之精銳,自鞠義為袁紹所殺後,世上便再無這等精銳。”
“伯溫軍師這是何等神妙陣法,竟有如此威力?”
趙雲回想起了先登軍的恐怖,第一個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滿眼好奇的問道。
劉備跟著過神,臉色是驚喜交加,忙也問道:
“不知軍師所創,是什麼奇陣,八百人竟能擋得住五千敵騎?”
左右法正,關羽,甘寧等眾人,無不是好奇心大作,皆是望向蕭和。
蕭和起身,撿了根竹枝,蹲在地上開始畫了起來。
“我這道陣法,需要以戰車,長槊,強弩,騎兵,戰船…”
接下來的一刻鐘,蕭和便將這陣法如何排布,需要哪些兵種,彼此間如何配合,臨戰如何拒敵等等,詳詳細細的描繪了出來。
劉備和眾人眼中驚疑漸消,漸漸聽明白了其中玄機,臉上的驚異好奇,開始為欣喜折服取代。
“騎兵戰術大致有三種,一為正麵突陣,一為迂回側後,一為騎射拉扯。”
“伯溫軍師此陣利用長江的地利,可謂銅牆鐵壁無懈可擊,可令敵騎三種戰術皆無用武之地。”
“主公,雲以為軍師此陣,確能克製曹軍騎兵!”
趙雲眉宇間燃動著興奮,第一個將蕭和此陣的精妙之處道出。
趙雲乃白馬義從出身,最善長的就是統帥騎兵,他的評價自然是最有說服力。
劉備一躍而起,盯著地上蕭和所畫陣法圖,品味著趙雲所說,神色是越來越興奮。
突然一聲大笑,折服的目光笑看向蕭和,大讚道:
“伯溫軍師,沒想到你竟對陣法之道也有如此造詣,今日當真是給了我們又一個驚喜啊!”
一旁的關羽,則捋著美髯笑道:
“伯溫素來是深藏不露,精通陣法之道也不足為奇,隻是不知他身上,還藏著多少不為咱們所知的本事。”
作為準嶽父的美髯公,此刻也忍不住要於眾麵前,親口誇一番自己的準女婿。
老板和老丈人聯手這一通吹捧,吹的蕭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於是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轉而說道:
“這八百士卒非得是精銳之士,且皆要精熟弓弩,統兵之將也得是一員善射的猛將。”
“主公,和以為漢升老將軍和他的長沙兵,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至於後續登岸這一路騎兵,自然是非子龍莫屬。”
“水軍戰船方麵,就得靠雲長將軍了。”
蕭和連統軍的人選,都一並考慮了在內。
黃忠精神一振,不等劉備表態,便慨然道:
“主公,忠願率八百長沙兵,為主公殺上濡須口,擊破曹軍!”
趙雲和關羽也欣然請戰。
蕭和舉薦之人,自然不會有錯。
劉備豪然一笑,拂手道:
“既是如此,漢升你就即刻挑選八百善射之士,準備好戰車等布陣所需軍械,秘密操演軍師所創陣法!”
黃忠慨然領命。
攻取濡須口之策,就此定下。
劉備一麵令黃忠暗作準備,一麵令將被關押的曹休,火速押赴至秣陵前線。
數日後,曹休帶著劉備的戰書,乘船渡江,往北岸曹營而去。
…
濡須口曹營。
四千餘虎豹騎,於一日前風塵仆仆趕到,與張遼徐晃軍團會合。
中軍帳內。
“什麼?那周瑜竟發動兵變,奪了秣陵城,還扶孫策之子上位?”
曹純和曹彰叔侄,從徐晃口中得知了江東劇變的消息,二人不由吃了一驚。
“據孫權的信使稱,那周瑜是因反對歸降丞相,方才發動兵變扶那孫紹小兒奪位。”
“不過孫權及時逃出了秣陵,現下仍控製著吳郡和會稽二郡,周瑜孫紹今已被劉備七萬大軍,圍困在了秣陵城之中。”
“江東現下的局麵,乃是為劉備,孫權,及孫紹周瑜三股勢力瓜分。”
徐晃指著地圖,將江東局勢變化一一道出。
曹純眉頭不由微微皺起,眼前這般局麵,是他此前沒有料到的。
依曹操事前叮囑,他們三路人馬會師後,當先行過江接管江東防務,將劉備大軍阻於赭圻塞以西,等候曹操所統主力抵達。
那時江東在手,曹操數十萬雄兵在北,南北兩岸皆為曹軍所據,劉備焉敢不退?
可誰想這節骨眼上,江東人竟然還生了內鬥,原本就快敗光了的家底,還雪上加霜一分為二。
更要命的是,赭圻塞失守,劉備竟已兵圍秣陵。
這事情就不好辦了。
這就意味著,他們大軍若想過江,就要先突破了劉備水軍的封鎖。
“咱們管他江東是三分還是四分,總之大耳賊尚未攻克秣陵,我們兩萬餘步騎殺過江去,抄了那大耳賊後路便是!”
曹彰卻沒考慮那麼多,一臉豪狂的叫道。
張遼和徐晃暗自對視一眼,二人嘴角隻是微微上揚,卻並未吱聲。
這位曹家三公子,顯然是初生牛犢天不怕地不怕,性情中略有自負,行事多少有些莽撞。
隻是礙於人家乃曹操之子,他們這些外姓臣子,自然不好說什麼。
“子文呀,賬不是這麼算的。”
“劉備有水軍優勢,我軍草率過江極易被那關羽水軍攔截。”
“況且我軍隻有兩萬之眾,兵力上對大耳賊並不占優勢,必須要留有足夠兵馬於北岸,渡江之兵最多七八千人而已。”
“這樣的兵力,就算強行渡江,也未必能有所作為,反倒可能被劉備以優勢兵力圍殲。”
曹純這個叔父輩,卻給曹彰上了一課。
當年他好歹也是參加過樊城一戰,親眼見識過於禁水軍為關羽所滅,自然是長了記性,深知水軍在荊揚之地重要性。
曹彰若有所悟,卻是皺眉道:
“那我們又該怎麼做,難道就隻能屯兵北岸望江興歎,乾等著父親率大軍前來?”
曹純不好做決斷,目光看向了張遼。
作為當下的曹家外姓第一將,曹純對張遼的將才和判斷力,還是打心眼裡信服的。
張遼沉吟良久後,說道:
“那關雲長的水軍已獨霸長江,如子和將軍所說,以我軍現有兵力,強行渡江確實不明智,也隻能等丞…”
話音未落。
忽有親衛闖入帳中,激動的大叫道:
“諸位將軍,曹文烈將軍回來了!”
曹文烈…曹休?
帳中眾人皆是一愣,一瞬間腦子竟沒轉過彎來。
曹休不是在樊城一戰,被劉備給俘虜,至今被關押在荊州,生死不明的嗎?
正當眾人茫然時,帳簾掀起,一位麵容滄桑的年輕武將,滿臉激動的闖了進來。
曹純,曹彰,張遼,徐晃,李典…
眾人皆是瞪大眼睛,恍惚間以為自己眼花了。
眼前之人,正是被俘多年的曹休!
下一瞬,眾人猛的回過神來,立時驚喜若狂,一窩蜂的上前將曹休圍住。
親人重逢,故僚再見,眾人自然是喜不自勝。
曹休則是喜極而泣,哽咽難言。
一番煽情戲碼後,帳中的氣氛方才漸漸平伏下來。
曹純這才想起詢問曹休,明明為劉備關押,為何會出現在濡須口?
曹休拭去眼角淚光,臉上已燃起恨色,從懷中取出了那道戰書,將前因後果向眾人道出。
眾中神色皆是一震。
曹彰眼眸放亮,興奮的叫道:
“大耳賊竟然向咱們挑戰,這正是天賜良機啊。”
“咱們就放那大耳賊過江,趁他立足未穩時,半渡而擊之,必可重創敵軍。”
“到時就算咱們不趁勝過江,亦可重創劉備軍心士氣,一雪樊城兵敗之恥,還能為子廉叔父報仇雪恨!”
為曹洪報仇還是其次。
關鍵他是求戰心切,恨不得即刻用一場戰功,來向曹操證明自己棄文學武是正確的,自然是急於一戰。
曹純眼眸中殺意驟燃,心頭的複仇怒火,立時被自家大侄子一席話點燃。
樊城慘敗之恥,兄長曹洪被殺之仇…
這兩件事,兩樁恨,他可是銘記於心頭,無時無刻不想向劉備討還。
現下既是劉備送上門來,放棄了水軍優勢,妄想登陸與他們陸戰,天賜的複仇機會擺在眼前,曹純焉能不為之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