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命人暗中聯絡當地裡正,有了此前保民擊袁的先例。”
“諸裡正紛紛願意帶領手下村民,隨我軍出走。”大夥兒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感情軍師還是想用遷民戰術。
提到張郃,很多人都會想起張飛巴西暴打張郃的著名戰役。
但很多人忽略了這一戰的一個重要誘因,那就是人口。
張郃當時進入巴地的首要任務,就是將巴郡、巴西的人口遷到漢中去。
劉備當時還在荊州和孫權對峙,商討湘水劃界的事。
而留守在巴地的張飛,並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因為張飛雖然是勇將,但是在戰略大局觀上還是差一些。
他沒有意識到人口的重要性,以至於放任張郃遷了大量人口出去。
如果張飛能第一時間控製住張魯和當地夷王,蜀漢未來的局麵將大為改觀。
有人說張魯本就不喜歡劉備,人家“寧為曹公家中奴,不作劉備座上客”,哪裡會跟張飛走。
可問題是,張飛要做的是控製住他們,不是要他們一定要歸順自己。
說難聽點,或者腹黑點。
巴郡之民就是再不喜歡劉備、張飛,那也不能白白讓給曹魏啊。
這件事本質上就是張飛的戰略失誤。
當然了,張飛大局戰略意識雖然差些,但戰場上確實是奇謀百出,勇猛過人。
張郃見自己遷民張飛居然沒有反應,於是壯著膽子,都深入到巴地去了。
這時候張飛就算再是遲鈍,也應該有反應了。
於是率軍截住了張郃遷民的退路,打出了那場赫赫有名的巴西大戰。
此戰張飛暴打張郃,使之,“僅以身免”。
等於是把張郃打了個全軍覆沒,張飛也算是挽回了一點麵子。
如果沒有他這一戰,張郃還要搶走更多的人口。
此戰過後,張郃被升任為了蕩寇將軍。
沒錯,打了敗仗反倒升官了。
因為張郃此戰的任務本就是不是打仗來的,他成功遷走了大量巴西、巴地之民,任務已經完成了。
此戰,張飛贏了麵子,張郃贏了裡子。
所以,李翊現在的戰術,依然是遷民。
用遷民作為誘因,逼張郃出來跟自己打決戰。
否則,以張郃的守禦能力,會耽誤大量的時間。
哪有直接野戰殲滅其主力來得快?
現在張郃據守濟南不出來,李翊就要在東平陵遷民,逼他出來與自己交戰。
時間匆忙,張郃也來不及堅壁清野,這是一個難得的戰機。
於是一個新的難題就出來了。
遷民之後,必須分為兩軍。
一軍遷移百姓,一軍截斷張郃與之決戰。
兩項任務都極為重要,李翊並非四目兩口,隻能兼顧一樣。
於是問諸將,誰想遷民,誰想出戰張郃?
諸將討論一番後,一致得出結論。
“我等組織管理,俱不如都督。”
“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都督身為三軍主帥,不該親身涉險。”
“就請大都督遷民,我等來截斷張郃。”
李翊見眾將鬥誌昂揚,也是欣然同意,於是又問:
“那麼,誰願出戰張郃?”
言訖,諸將紛紛請戰。
但當一人出聲時,眾人皆不再複請。
“俺願出戰張郃,為大都督建功!”
說話之人,正是張飛。
眾人不敢複請隻因不單單是忌張飛武勇,而是其劉營軍事地位極高。
當他發言時,眾人就算再請,也隻能作為副將陪襯。
倒不如安心聽從大都督安排,若是不同意,他們才好複請。
李翊望一眼張飛,見他神情興奮,鬥誌激昂,乃勸道:
“益德雖然勇猛,然打仗並非呈一人血勇。”
“張郃識變量,善處營陳,料戰勢地形,無不如計。”
“絕非易與之輩,連我都忌憚三分。”
“吾意另擇他將出戰為好。”
張飛一聽這話,頓時惱了,連忙問道:
“大都督,何以小看我耶?”
“俺雖粗鄙,但隨兄長征戰多年,南征北戰,深諳兵法。”
“豈不足敵張郃匹夫?”
李翊仍是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拒絕道:
“此議不妥,益德將軍平日用兵,過於粗莽。”
“遇上張郃這種巧變之將,誠難應付。”
張飛於是更氣,怒道:
“兵法戰事,俺豈不知兵?”
“大都督若是不信,俺願立軍令狀。”
“破不了張郃軍,俺願提頭來見!”
張飛氣得直接要立軍令狀了。
眾所周知,軍令狀這種東西隻對馬謖生效。
見此,李翊終於不再拒絕,而是撫慰張飛道:
“善!益德如此壯烈,相信必不負我之命。”
“隻是仍須小心。”
適才李翊的確是在用激將法,既是提醒張飛,打張郃這種老油子,一定得用巧。
他巧你得比他更巧才能取勝。
同時,李翊也是真的在提醒張飛不能大意。
張郃作為未來“自諸葛亮皆憚之”的魏國名將,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就連劉備都對張郃忌憚不已。
有人說劉備又沒被張郃打敗過,會什麼要忌憚張郃?
其實劉備曾經帶了精兵萬人,夜裡猛攻張郃部,但最終沒能攻下。
此戰劉備雖然不能算作被打敗。
但對劉備這樣要強人的來說,自己帶了精兵萬人,都沒能啃下張郃,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劉備領軍時,總喜歡挑著張郃打得原因。
脾氣上來了,就是要爭口氣。
於是,徐州軍分作兩部。
李翊為前部,趙雲副之,先至東平陵遷民。
張飛為後部,田豫、陳到副之,為李翊掩護遷民。
濟南百姓很快自東平陵齊聚,李翊便將他們往齊國境內遷徙。
明晃晃地在張郃麵前帶人走。
早有人細作將徐州軍的遷民報之張郃。
張郃聞言,不覺怒道:
“徐州何太欺人太甚耶?”
現在是河北強,河南弱,所以對河北而言根本沒必要堅壁清野。
不想徐州人竟抓住這一點,明晃晃搶奪人口。
人口即兵源、糧源也。
縱然將來退了徐州軍,青州的戰爭潛力也被洗劫一空了。
這當然不是張郃希望看到的。
他知道李翊之所以這樣做,就是要逼自己出去跟他打決戰。
“張將軍,李翊詭計多端,此前在齊國時,就曾遷齊民入徐。”
“高將軍在追擊時,不慎中了埋伏,因而兵敗被擒。”
“還望張將軍千萬小心,”
作為此前與徐州軍交過手的管統,對李翊的本領手段是再清楚不過的。
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後怕。
張郃一頷首,“吾曾前亦曾與李翊交過兵,知他甚有謀略。”
“彼時恨大公子不用我計,不然合不該受……”
話到嘴邊,不再繼續往下說。
因為兵敗被擒,並不是一件值得吹噓的事。
何況在背後蛐蛐兒袁大公子,對的他仕途影響也不太好。
“那如今我們該怎麼做?”
管統知張郃乃河北名將,行軍打仗向來成熟穩重,跟著他混,應該不至於像之前高覽那樣被生擒罷?
張郃沉吟半晌,道:
“李翊所以為者,欲使我出去與之接戰耳。”
“既如此,全軍開拔,與徐州軍一決雌雄!”
張郃一拍案,當即決定主動出擊。
於是調撥一萬五千人,趕往東平陵,追擊李翊大部隊。
張郃知李翊帶著齊民走不快,也是加緊速度追趕。
那邊張飛領軍斷後,他並不是顏良、文醜那樣單純的勇將。
他在戰場上是真的有謀略的。
此戰,張飛將決戰地點選在了土鼓山。
因為此處山路狹窄,張飛可以將張郃軍給攔腰斬斷,使之首尾不能相顧。
值得一提的是,曆史上的張郃是一名智將。
他懂得作戰的變化,並且極於擅長利用作戰形勢和地形。
這也是《三國誌》遊戲中,張郃技能“巧變”的由來。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曆史上的張飛其實是一個“地勢”大師。
真可謂是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張郃與張飛再次相遇。
張飛身為一軍主帥,此時便跟換了個人似的。
探馬報張郃引兵來追,張飛急喚田豫、陳到過來商議。
田豫說道:
“此前大都督與張郃相持之時,命人暗中繪製濟南地圖。”
“土鼓一帶,地惡山險,可以埋伏。”
“將軍不妨引兵出戰,誘張郃來攻,我與叔至埋伏左右。”
“各出奇兵相助,如此郃可擒矣。”
張飛從其言,各付田豫、陳到三千軍士。
自引兵五千,於山下紮寨。
正遇著張郃兵,兩軍排開。
張飛出馬,單搦張郃出戰。
張郃久聞張飛之名,正要試其勇,於是挺槍出馬。
二將戰不到二十餘合,忽有人報張郃,山背後疑似見著有徐州軍的旗帆。
張郃猛然醒悟,張飛誘自己出來單挑,原來是趁機給剩餘徐州軍拖延時間。
好讓他們饒至自己後路。
於是張郃不敢戀戰,撥馬回走。
張飛揮舞蛇矛,從後掩殺過去。
前麵田豫、陳到各自引兵殺出,前後夾攻。
郃兵大敗,張郃聚攏殘兵,奔回寨中。
張飛引兵追至寨下,欲要攻寨。
寨上矢石如雨,飛軍不能進,於是暫時收軍回。
張郃首戰敗了,倒也不氣餒,隻按兵守住寨口,多置檑木滾石,並不出戰。
諸將士過來安慰張郃,張郃反倒笑了:
“人言張飛匹夫無謀,今日見之,原來莽張飛也會用計。”
“此前我不知其緣由,故而輕敵敗了一陣。”
“此我之過也,諸公亦不必氣餒。”
“隻需守好各處寨口,聽我吩咐便好。”
於是,諸將領兵,各自把住寨口。
張郃畢竟是名將,先前輕視張飛,遭遇敗陣。
卻又馬上聚攏軍士,嚴肅軍陣,倒未有太大損失。
反倒有條不紊地安排,又派人往濟南催糧催兵,很快重整旗鼓,恢複元氣。
那邊張飛勝了一場,但並未能夠將戰果最大化。
於是,又派人引兵去搦戰。
然張郃卻堅守不出。
原來,張郃見李翊用遷民戰術,於是引軍追趕,自土鼓山處與張飛軍對峙。
若不破張飛,張郃自是追不到李翊。
可若不破張郃,徐州軍再想遷濟南之民也辦不到了。
張郃轉攻為守,使攻守易型,將陣地前移了。
以此來應對李翊的遷民戰術。
張飛一連派人搦戰了好幾天,張郃俱是堅守不戰。
張飛惱了,親自帶軍在寨下百般穢罵。
張郃兀自在寨上大吹大擂,與諸將飲酒,並不出寨。
張飛見此大怒,揚矛一指,破口罵道:
“張郃小兒,如何不敢出來一戰?”
那張郃亦在寨上回敬罵道:
“屠豬販酒之輩,若有本事,可攻上寨來。”
張飛見張郃罵自己的出身,更是氣得牙癢癢。
彆看兩人都姓張,但張郃的出身其實遠比張飛要好。
張郃字儁乂,“儁”和“乂”這兩個字彆說在現代,便是在古代都是少用字。
可見張郃家庭肯定是非常有文化的。
而“儁乂”兩個字都是才智超群的意思。
張郃是河間鄚縣人,鄚縣張氏是當地有名的大族。
剛剛不是說張郃祖上肯定有點兒才智嗎?
沒錯,鄚縣張氏正是漢初三傑留侯張良的後代。
要不然張郃打仗怎麼這麼喜歡用計呢,祖上基因在那擺著呢。
張飛見張郃堅守不出,於是下令強攻。
自己更是一馬當先,親自來闖張郃大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