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壓抑的愛恨,傾巢而出,化為身體糾纏。
外頭,細雨纏綿。
男女總歸沒有越最後一道雷池,葉嫵靠在男人的肩側,嗓音輕而絕望:“周京淮,我還恨著你。”
周京淮的襯衣鬆散,他摟著女人細軟身子,聲音裡帶著潮濕:“我知道!阿嫵,我知道!”
熱淚,沿著臉頰落下。
葉嫵不讓周京淮看見,那是她,最難堪的樣子。
……
入夜,周京淮回到主臥室。
行李箱零零地丟在衣帽間,他先去了浴室,衝洗了身子,熱水衝刷著身體時,他不禁看向自己的右臂,回想著剛剛葉嫵摸他手臂的感覺。
他與葉嫵多年夫妻,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軟。
隻是,她不肯放下心結。
這晚過後,很明顯,葉嫵在躲著他。
白天,周京淮在公司還好,夜晚他去看孩子的時候,她都會佯裝洗漱,或者是抹保養品,儘量避免孤男寡女的獨處時間。
這夜,孩子們都睡了。
周京淮起身,看見衣帽間的燈亮著,他走過去,厚實的地毯吸去了他的足音。
葉嫵在抹保養品,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周京淮靠到梳妝台前,伸手撥撥上頭放著的首飾,都是葉嫵日常喜歡戴的——
那對耳釘,冷清地丟在那裡。
周京淮低而溫柔地問:“這幾天沒見你戴過,不喜歡嗎?不喜歡的話,下次給你挑彆的。”
葉嫵在鏡子裡看他,一會兒,低聲說:“還是彆買了。”
周京淮目光深深,一針見血:“考慮了幾天,還是決定不原諒我,是不是?”
他實在可惡,葉嫵差點兒翻臉。
周京淮繼續開口,聲音仍是輕而溫柔:“但又覺得我可憐,想同情我,是不是?”
葉嫵仰頭注視他。
半晌過後,她慢慢地抹保養品,嗓音也淡淡的:“周京淮,其實你一點也沒有變,想要的東西就不擇手段得到,不想要的就棄如敝履。”
周京淮沒有否認。
他低頭,專注地望著她,嗓音低極了:“那你…還喜不喜歡?”
葉嫵沒有回答,隻繼續保養身子。
……
一轉眼,就到了手術那天。
一個月的相處,他們的關係微妙,恨意裡又有著微妙的吸引。
清早九點,黑色的房車,緩緩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下車前,周京淮握了下葉嫵的手:“實在怕的話,還能後悔的…”
試管取卵很疼,堪比生孩子,周京淮是心疼的。
但是針打了幾次,葉嫵不可能放棄,她打開另一側車門下車,周京淮沒有辦法,隻能跟著下車——
他們沒有想到,會在醫院裡碰見顧九辭和沈若溪。
是小顧洛生病了。
小朋友由爸爸抱著,可憐巴巴的,她拉著媽媽的手,小聲地要求:“媽媽今天彆上班,好不好?”
沈若溪輕摸顧洛的小腦袋:“一會兒,媽媽等洛洛睡著,再去公司。”
顧九辭蹙眉:“你不能抽一天陪陪孩子嗎?”
沈若溪淺淡道:“今天,有個重要的應酬,這單做下來我……”
顧九辭安靜地看著妻子,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良久,他低聲說:“洛洛需要媽媽。”
沈若溪很自然地接口:“她也需要爸爸呀,顧九辭你怎麼不辭職全職陪她?為什麼要我犧牲事業呢?”
顧九辭沒有再說話了。
夫妻兩人不歡而散。
他抱著小顧洛,目送妻子上車離開,看著她利落乾練的樣子。
他知道,若溪一直以為,他不愛她。
可是,怎麼不愛呢?
他在等她長大!
他的容忍,他的忍耐,難道不是愛麼?
許久,顧九辭和小顧洛貼貼:“爸爸會陪著洛洛。”
顧洛得了輕微的自閉症,需要大人陪伴,沈若溪不願意辭職陪孩子,顧九辭其實很忙,但是顧洛是他唯一的孩子,他願意犧牲事業。
(當天下午,【墨辭律所】換了主理人。一周後,顧九辭帶著小顧洛全球旅行,去了30多個國家,等到回來已是一年後了。)
……
此刻,葉嫵看著那對怨偶。
她有一抹傷感,原來那樣恩愛的夫妻,也會變成怨偶……幸福是太容易了,還是太難了!
究竟,什麼才是常態?
一旁,周京淮輕攬她的肩,低喃:“因為,他們不懂彼此。”
葉嫵看他一眼。
後來,葉嫵做了手術,確實和生孩子一樣傷人,臉色蠟黃。周京淮扶著她,叫林秘書安排了休息室,在裡頭等待結果。
孫主任親自告訴他們結果。
——這次失敗了。
葉嫵麵上的神情,失落極了,她問下次什麼時候再能做。
孫主任低頭看著單子,想了想,真心實意地建議:“自然受孕吧,幾率反而大些。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礙,但都是為了孩子,人也少受罪。”
葉嫵沒有再說什麼了。
回去的車上,她的臉朝著車窗那邊,一直很沉默。
林秘書坐在前排,一聲不敢吭,作為職場老鳥,她猜葉總要炸了。
車子緩緩開回彆墅,周京淮原本有個會議的,但是他不放心葉嫵,還是留在家裡陪著她了。
午後,家裡傭人都午休了。
孩子們被周硯禮接走了。
周京淮一直在書房裡處理公務。
偶爾,他會去看看葉嫵,她沒有睡在兒童房,而是睡在了主臥室裡,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願意同他發生關係!
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周京淮反而有些近鄉情怯。
四年了,他足足四年沒有過了。
上次,還是在葉嫵的小公寓裡,那次懷了瀾安和傾城。
時間太久,他大概都生疏了……
傍晚時分,周京淮回房去看葉嫵,他坐在床邊輕摸她的臉蛋,低聲說道:“阿嫵,起來吃點東西。”
一條細滑的手臂,輕輕勾住了他的脖頸。
接著,女人柔軟的身體,貼進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