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航等人延原路折返,雖然暫時擺脫了言達誌,但繼續狂奔下去必會遭遇袁師義,袁師義可是帶了數百人追殺而來,一旦遇上絕無活路。
眾人驅馬疾馳間,索朗說道:“如今陷入絕地,該如何?”
霍英道:“下馬步行,躲入林中如何?”
索朗回道:“不可,你等幾人皆受傷不輕,即使樹林茂密,但鎮武司人多勢眾,用不多時便會被他們尋著,到時就真跑不了了。”
這時,一路上從未多言語的夏侯鈞卻是開了口:“索朗大哥,霍大俠所言並非不可,眼下若想爭取時間逃命,隻能進入密林尋找機會,若是繼續在這官道上,我等必死無疑。”
索朗思量片刻:“好吧,徐兄弟意下如何?”
徐亦航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吳大壽,說道:“調頭,往回衝,直接突破言達誌那幫人,言達誌必不會料到我們會殺回去。”
公孫自在說道:“好,如此甚妙。”
卻說言達誌麾下數十人,卻隻有幾匹馬,大部分人隻能步行,此刻正沿官道狂奔,隻言達誌帶著幾個好手驅馬追趕徐亦航。
言達誌心中焦急,生怕走了徐亦航,正率領幾個部下縱馬狂追,卻見前方數騎奔馳而來,隻是來者速度太快,又泛起煙塵,言達誌瞧不清楚,待要勒馬攔住,這奔來的數騎早已從身旁衝了過去,擦身而過時才發覺是徐亦航。
言達誌見徐亦航等人又衝了回去,頓時大惱,嘴裡叫道:“混賬!竟然敢調頭回來,快,隨我去追。”
徐亦航幾人衝過言達誌,再往前就隻有步行的數十名鎮武司官差了,隻要再衝過去,前方應該再無攔路之敵。
數十名鎮武司官差於官道上跑步狂奔,個個氣喘籲籲,領頭的小旗使正要下令暫作歇息,卻見前路數騎奔馳而來,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眼見著就要撞過來了。
一眾官差下意識地急往路邊躲去。
來的正是徐亦航等人,順著官差讓開的路衝了過去。
這些鎮武司官差何時受過這種鳥氣,小旗使正要開口大罵,又見自家言大人驅馬疾馳而來,隻聽言達誌喊道:“快把那幾人射下來!”
鎮武司不愧是北周皇帝的爪牙,言達誌剛說完,二三十張勁弩就對準了徐亦航等人的後背,這時徐亦航幾人也不過剛衝出去五六十步。
勁弩齊發。
徐亦航、公孫自在驅馬在前,霍英居中,索朗、夏侯鈞在後,幾人聽到弩臂振蕩聲,暗道不妙,更不敢停,居後的索朗、夏侯鈞急忙揮舞兵器攔擋射來的弩箭,可這二人哪能儘數擋下弩箭。
霍英有內傷在身,隻得附身貼緊馬背躲避,而徐亦航與吳大壽共乘一匹馬,公孫自在與孫三立共乘一匹,更是難以招架射來的弩矢。
隻聽幾聲悶哼。
徐亦航擔心吳大壽安危,正要回頭詢問,卻隻覺肩頭溫熱,待扭頭一看,隻見吳大壽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口中鮮血四溢,已是浸透了他的衣衫。
吳大壽已是背中數箭,而那孫三立也是後背中箭,牙關緊咬,手中緊握長棍。
那邊公孫自在悲愴道:“你二人是何苦趟這渾水啊。”
吳大壽略微睜了睜了眼,對徐亦航說道:“我等乃江湖微末,承蒙少俠不嫌棄,盛情款待、同桌共飲,待我等如兄弟般,今日能與少俠共進退,乃我之幸也,在下有家傳武學一本,隻是在下粗陋愚笨,未能將其練成,使祖宗蒙羞矣,今日便贈與少俠,還望少俠能將之傳承下去。”
吳大壽說罷便從懷裡摸出一本秘籍,費力地揣到了徐亦航懷裡。
徐亦航眼中熱淚滾動,說道:“吳兄。。。”
吳大壽本就受了多處刀劍創傷,此刻後背又中數支弩矢,早已挺不住了,隻奮力喊了一聲“珍重”便自己摔下馬去。
那邊孫三立見吳大壽主動落馬,此刻也是奮力一掙,摔了下去。
快馬疾馳,徐亦航根本來不及反應,公孫自在也是大驚,二人欲要勒馬去救,這時身後霍英驅馬趕上說道:“莫要讓兩位義士白白犧牲。”
公孫自在長歎一聲,徐亦航亦是搖頭低歎,隻得繼續縱馬疾馳。
徐亦航幾人瞬間便跑遠了,隻剩官道上相隔不遠的吳大壽和孫三立二人。
孫三立費力站起,以長棍撐地,往吳大壽處艱難走去,而吳大壽連爬動的力氣都沒了,兩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孫三立攙扶著吳大壽站了起來。
不多時,言達誌率一眾鎮武司官差圍了過來。
吳大壽、孫三立兩人對視一眼,直直衝向數十名鎮武司官差。
這官道上隻聽得最後一句:“兄弟,生死相依,患難相隨!”,吳大壽、孫三立二人淹沒在了鎮武司的刀光劍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