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蕭君凜將手裡久久都沒翻過一頁的書合上,做出傾聽的模樣。
“除了個彆將士的頑固舊疾比較麻煩外,絕大部分看診的老兵身上因暗傷而痛風,夜裡無法安睡的症狀都有了明顯的好轉……”
聽著少女娓娓道來,蕭君凜凝視著她清麗絕美的容顏,久久移不開視線。
“父王?”
蕭君凜猛地回過神,捏著書的手指收緊,垂下眼簾,掩下那道不明的混亂心緒。
“父王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小姑娘絲毫不知危險地靠近他,青蔥如玉的手指還搭在他的手臂上,沒有半點的防備。
蕭君凜有一瞬呼吸都亂了。
他閉了閉眼,強勢地撇去那些異樣的情緒,“本王沒事。”
薑昕擰著的眉卻沒舒展,忽然俯身要向他請罪。
蕭君凜的手比思維更快地扶住她,“本王不是說了嗎?你無需總是向我行禮。”
“父王,柯大夫此時正候在外麵,”薑昕紅唇微抿,“是兒媳自作主張了。”
蕭君凜微怔,“是不是南驍他們跟你說了什麼?”
相處這段時間,足夠他了解這姑娘的性格。
行事有章程,聰慧明理,隻是心性過於純粹仁善,不夠強硬,更不會自作主張。
她不經過他的同意就帶著柯大夫過來,不用想就知道是南驍他們慫恿的。
“沒有沒有,跟南驍沒有關係的。”
薑昕忙給南驍開脫,就是一開口就此地無銀三百兩。
“先生醫術高明,雖不敢保證能治好父王,但萬一呢?”
少女如水的眸子真摯地看著他,“老兵們身體日日好轉,我也希望父王能好好的。”
蕭君凜眸光微顫,冰冷的心湖漫過暖流,見小姑娘不安地低著小腦袋,還要道歉,他唇角上揚,笑意如冬雪消融般。
“好了,既然大夫都來了,就讓他進來吧。”
薑昕倏而抬眸,眉眼明媚起來,嫣然一笑,“我這就去讓先生進來。”
看著小姑娘轉身就跑,開心得都忘了儀態,活潑俏麗的模樣讓蕭君凜眸中也染上笑意,隻是又擔心她把自己給摔了。
“不急,你慢慢來。”
“父王放心……哎呀!”
上一句讓他放心,下一秒薑昕就絆到門檻,驚得蕭君凜險些把輪椅扶手給捏碎了。
還好門口的婢女扶住了她,沒讓她摔了。
薑昕還轉頭沒心沒肺地對他笑,“父王,我沒事。”
秦王殿下“……”
唉,這孩子!
隻是,蕭君凜忽然看了一眼自己不能動的雙腿,眸色暗了暗。
若他沒有殘廢,剛剛就不會看她要摔倒,他卻隻能乾著急了。
蕭君凜閉了閉眼,心裡的不甘更厚重了。
不管那個柯大夫能不能治好他,但至少要試試。
哪怕能為他續個一年半載的壽命,自己就能多為她安排好退路。
至於那些異樣的情緒變化,蕭君凜不敢去深思,但僅僅為了她眸中真摯純粹的關切,他也想竭儘全力護她餘生安然順遂。
“見過秦王殿下。”
柯大夫朝蕭君凜行禮。
“不必多禮。”
蕭君凜抬手讓他起身,打量著這個小姑娘時常掛在嘴邊,滿是讚譽的先生。
容貌年輕,一身青布衣裳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又不卑不亢,似一株青竹,風骨極佳。
“柯大夫年歲幾何?”
“回王爺,三十有一了。”
“家中可有妻妾兒女了?”
屋子裡的氣氛陡然沉寂,薑昕有些擔憂地看向自家先生。
蕭君凜神色微動,剛想略過這個話題,就見柯大夫扯了扯唇,直言道“曾有一房妻室,隻是嫌棄在下不務正業,廢物無用,就去做了長兄的外室。”
“……”
蕭君凜沉默了。
薑辭遠的心眼多如篩子,各種彎彎繞繞,怎麼他的妹妹和府裡的大夫性子都這麼簡單的?
秦王殿下不理解,但實在接不上話題,隻好直接進入正題,讓柯大夫給他診脈。
柯大夫臉上並無異色,仿佛妻子跟自己大哥跑了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取出脈枕,神色沉靜地給蕭君凜看診,“王爺恕罪,不知在下可否看看您的雙腿情況。”
“可。”
等柯大夫檢查完後,薑昕才緊張地開口,“先生,父王的情況如何了?”
不知何時趴在門口的南驍也豎起耳朵,滿臉的緊繃急切。
柯大夫眉頭輕皺,“王爺的毒有些麻煩。”
是麻煩,但不是沒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