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山穀入口染成鐵鏽色,黎殤用劍尖挑開垂落的毒藤,幾滴墨綠色汁液濺在石壁上發出"滋滋"聲響。
工匠頭目縮著脖子往皮甲裡又塞了片星紋鋼,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這赤金沙當真能引路?"他第五次摸向腰間布袋,被黎殤用劍鞘拍開手背。
劍身嗡鳴著泛起微光,星芒紋路裡的赤金沙突然躍起,像團跳動的螢火飄向左側岔路。
黎殤瞳孔微縮——那條布滿青苔的石徑上,竟錯落著數十個巴掌大小的赤足腳印,每個腳印中心都嵌著枚銀釘。
"鍛天閣的梅花釘陣。"工匠頭目倒吸冷氣,卻見黎殤已踏著腳印躍出三丈,"等等!
這些釘陣會......"
話音未落,銀釘突然暴漲成七尺鋼刺。
黎殤足尖在鋼刺側麵輕點,腰身擰轉如遊龍,衣袂翻飛間竟踩著鋼刺頂端疾行。
工匠頭目慌忙掏出青銅矩尺測算角度,突然發現那些腳印正在以某種規律緩緩旋轉。
當最後一枚銀釘縮回地麵時,整條山徑突然下陷三寸。
黎殤踉蹌落地,發現鞋底粘著片薄如蟬翼的赤金箔,上麵用星紋蝕刻著"淚作舟"三字。
他剛要細看,遠處傳來工匠頭目的驚呼。
"少主!那些毒藤在吃石頭!"
原本靜止的藤蔓突然暴長,纏住岩壁的枝乾分泌出黑紫色黏液,被腐蝕的岩石竟生出血管般的紅色紋路。
黎殤劍鋒橫掃斬斷藤蔓,斷口處噴出的毒霧裡閃爍著細碎星芒——與瞭望塔上的血色花苞如出一轍。
赤金沙突然變得滾燙,牽引著他們衝進霧氣最濃處。
工匠頭目突然指著前方怪叫:"老天,這樹會呼吸!"
兩株交錯的古樹軀乾上布滿鱗片狀凸起,隨著霧氣吞吐規律性地翕張。
黎殤摸到樹乾時,掌心傳來類似心跳的震動。
他正要用劍挑開樹皮,工匠頭目突然扯住他衣袖:"等等!
您聽這風聲......"
嗚咽的風聲裡夾雜著銀鈴輕響,赤金沙猛地鑽入樹洞。
工匠頭目剛要探頭,樹洞突然噴出粉紫色煙塵,他肥胖的身軀像被抽了骨頭般癱軟在地。
黎殤屏息後撤,卻發現那些煙塵竟能滲透皮膚,眼前逐漸浮現出母親繡著星紋的繈褓。
"不能睡......"他咬破舌尖強打精神,劍柄上的星紋突然刺入手掌。
劇痛讓他清醒的刹那,看見霧氣中亮起十幾對幽綠獸瞳。
第一頭狼形妖獸撲來時,黎殤正用劍尖在地上畫避毒陣。
星紋鋼與岩石摩擦迸出的火星點燃空氣,在身前炸開道火牆。
妖獸哀嚎著退後,露出脖頸處鑲嵌的星紋鐵片——與工匠頭目袖口沾的蛇鱗材質相同。
"鍛天閣的標記......"黎殤瞳孔驟縮,揮劍格擋的力道震得虎口發麻。
這些妖獸攻擊路線暗合星宿方位,每次撲擊都精準封住他的退路。
他拖著工匠頭目退到古樹旁時,發現避毒陣的朱砂痕跡正在被樹根吸收。
第五頭妖獸的利爪撕破肩頭時,黎殤反手將染血的劍身插入樹洞。
古樹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樹皮裂縫裡滲出琥珀色樹脂,接觸空氣瞬間凝固成尖刺。
撲上來的妖獸被刺穿咽喉,掙紮時扯落了樹皮,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星紋刻痕。
當最後一頭妖獸化作黑煙消散,黎殤拄著劍跪倒在地。
劍身的赤金沙不知何時少了一半,星紋裡遊動著血絲般的流光。
他正要查看工匠頭目狀況,耳邊突然響起銀鈴碰撞聲——比之前清晰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