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朱雲峰,連忙行禮道:“吳王殿下。”
“嗯。”
朱雲峰點點頭道:“陛下跟你交代了吧。”
“是的,請殿下吩咐。”
毛驤心中大喜。
果然示好是沒錯的,這位地位竟是如此特殊。
陛下可是吩咐了,要像保護太子殿下那樣保護吳王殿下,即便是用所有衛士的命都在所不惜。
“去換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我們喬裝打扮出宮,不要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朱雲峰說道。
現在的情況是敵在明,我在暗。
胡惟庸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被針對了,哪怕他在宮裡有人,也不可能怎麼樣。
何況以老朱治理宮廷的能力,又不是後來的大明朝廷。如今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要是他宮裡有人就鬼來了。
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自身安危有問題。
毛驤聽了命令,便立刻進行安排,選了幾個人充當隨從,又安排了一隊人馬跟在身後暗中保護,換上百姓衣服,自神武門出了宮。
神武門位於皇宮北麵,從宮門出來之後,就遠遠看到兩座高山,分彆是雞籠山和覆舟山,更遠的還有鐘山山脈。
而與想象中的街市縱橫不同,出了宮門並不是繁華的街道,而是林木森森,到處都是草木旺盛。
偶爾看到的建築物也不是民居,而是官署衙門。
問了毛驤才知道,這是內城。
內城都是官署,如神武門出去是府軍、羽林軍以及存儲糧食的大倉庫,再往北出了玄武門,則是大理寺、刑部和禦史台。
至於百姓則多居住在聚寶門內,城北是官邸、寺廟、衛所,西北則是軍營、匠所,要去街上得往城南。
朱雲峰就隻好鬱悶地抬腳繼續走。
好在當時南京城確實不大,從玄武門出去往西途徑太平街十八衛駐所,再往南至大通街,過玄津橋也就不到一公裡。
再往南過政和橋又是差不多一公裡,便總算是到了街市,位置差不多是後世南京夫子廟一帶。
沿途所過之處,不能說繁花似錦吧,那也隻能稱得上是荒郊野外。
森林、河流、野草坡,甚至還有水田、菜地,偶爾才能看到一些民居,大多數都是軍營和官邸,跟郊區中的郊區沒什麼區彆。
直到過了玄津橋,才看到幾條歪歪扭扭的街市,街市談不上多差,至少一眼看去不是那種一片低矮木屋。
有一些二三層小樓,各類店鋪招牌林立,街道上也有行人穿梭,馬車、板車往來運輸。
然而也談不上多繁華。
青石板鋪的道路上行人較少,沒有車水馬龍,但也不至於特彆稀疏,隻能說人口稠密度或許連電視劇裡的演員數量都不如。
一眼看去整條街道大抵不超過一百人,零零散散,商業氛圍相當差。
朱雲峰搖搖頭。
或許唯一的亮點就是綠化是真不錯,兩側道路樹木參天,林葉森森,穿城區街道而過的流水涓涓,楊柳依依,曉風殘月。
不過在玄津橋東麵,皇城的西南方倒是豪宅連棟,自禦河往東看去,在竹林大樹影映間,河對岸朱門大院,雕梁畫棟,還有三四層的高樓豎起,滿是奢華。
“那是什麼地方?”
朱雲峰問道。
“那是長安街,朝廷達官貴人居所。”
毛驤回答道。
“胡惟庸也住那嗎?”
胡惟庸?
直呼宰相名?
毛驤嚇了一跳。
要知道胡惟庸在中書省權力通天,很多國家大事都擅自做主,諸多官員看他臉色行事,還很少有人敢對他如此不敬。
不過想到這位吳王殿下的身份,天潢貴胄,且深得陛下信賴,便也能夠理解。
他回答道:“相爺不住在長安街,而是往北一點的大通街南麵,與長安街很近,靠近西安門與玄津橋。”
說著他指了指東北方的玄津橋方向道:“就在那邊。”
朱雲峰看過去,果然在東北方看到一片更加奢華的宅邸,宅邸連棟,靠近皇城,看來這老小子沒少貪啊。
不過能拿出幾百兩黃金賄賂李善長,一路又做官到如今權傾天下,家產豐厚也是正常的事情。
“老毛,你多少歲了?”
朱雲峰忽然問。
“末將四十有二了。”
毛驤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幾品啊?”
“正二品。”
“多少?”
朱雲峰嚇了一跳。
他原本還想用建功立業來誘惑毛驤來著,哪知道人家居然是正二品?
怎麼這家夥官職那麼高?
然而朱雲峰不知道的是,毛驤其實也是軍二代,父親是明初大將毛騏,被朱元璋譽為與胡惟庸一樣的左膀右臂。
他本人年輕時候也曾跟著老朱打過仗,立了功勳才一路從親軍都尉千戶,升到親軍指揮僉事,再成親軍指揮使,最後升到了儀鸞司都督僉事。
而作為儀鸞司一把手,不僅品級高,還執掌宮闈宿衛,忠心耿耿,自然是老朱信任的人,不然也不會讓他操刀胡惟庸案。
所以毛驤本人其實也是位高權重。
隻是朱雲峰的起點太高了,毛驤平時也對他很恭敬,就自然而然以為這家夥隻是個中上層軍官。
卻不知道哮天犬在二郎神和孫悟空麵前隻是條大白細犬。
可在凡人麵前,那就是天狗!
“正二品!”
毛驤又恭恭敬敬地答道。
“行吧。”
朱雲峰想了想,說道:“想不想封侯?”
“我?封侯?”
毛驤愣住,彆看他是正二品,可他爹都沒封侯呢。
“嗯,我知道你對陛下忠心耿耿,所以這次陛下裝病,讓太子監國,就是為了做一些事。”
“請殿下明示。”
“大宋時有武德卒、皇城司為皇帝耳目,如今海內初平,陛下擔心有貪官汙吏橫行霸道,欺壓百姓,因而需要耳目。”
朱雲峰斟酌道:“我讓你差遣心腹,收集情報,搜羅消息,可願意?”
他之前曾經說過朱元璋設立錦衣衛,逼官員百姓互相告發,以至於誣告成風,讓官員百姓人人自危。
但他也一直強調,這些舉措都是有利於明初維護統治和穩定。
這並非雙標,而是看待問題要辯證地看。
隻是老朱麵子上過不去,隻願意相信自己是對的,不相信凡事都有兩麵,有好有壞。
錦衣衛屬於雙刃劍,就像後世黴帝的FBI、CIA一樣,用得好就是一把好刀,用得差了傷人更傷已。
所以朱雲峰並不是反對特務治國,隻是反對用特務一刀切,甭管官員百姓有沒有罪,先抓起來再說,以至於冤案叢生,怨聲四起。
如果錦衣衛抓的人個個都是有罪,有確鑿的證據和嚴格的辦案流程,又怎麼可能造成那麼大的影響和後果。
當然。
在古代辦案你想追求公平公正確實是奢求。
你無法判斷這些記錄是真實的還是下麵錦衣衛的人員為了立功而捏造的。
因而很多時候還是需要上麵的人對這些信息的真假進行甄彆,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無端的攀咬。
聽到朱雲峰的話,毛驤也嚇了一跳,忙道:“此事,是否要請示陛下或者太子?”
“晚點你回去問太子就是了,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太子的意思。”
朱雲峰說道:“我的意思則是需要你立即有消息,不是讓人派人安插進他們的府邸,而是直接派人暗中綁架他們府邸的心腹傭人,手段可以特殊一點,嚇唬一下,讓他們加入儀鸞司成為儀鸞司的暗探,探聽那些朝臣們平時的生活和對話,再查查他們的財產來源,如果你能辦到的話,我承諾你未來封侯可期。”
“是,殿下!”
毛驤咬咬牙,決定賭一把了。
“嗯,很好。”
朱雲峰點點頭,然後向街上走去。
他打算看看明初南京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