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女俠,彆鬨了,待會桌子都得給你們掀翻了。”看兩人鬨騰了一會,陳墨才笑著出聲說道。
許紅豆和陳南星兩人聞言這才停了下來。
“哪有這麼誇張啦,人家是弱女子好不好。”陳南星故意嬌滴滴地說道。
許紅豆也給了陳墨一個好看的白眼。
“哈哈,好,弱女子。”陳墨忍不住樂道。
“放心,你剛才說的糖拌西紅柿、青辣椒炒紅辣椒和蒜苔炒肉,我都記下了,下次一定安排上。”
“你們這兩人!都說了是雪飄火山、絕代雙驕還有亂棍打死豬八戒。”陳南星不忿道。
“好好好,是那個......什麼來著?”陳墨話說到嘴邊又忘了,實在沒記住這花裡胡哨的名字。
“你......”給陳南星急得不知說什麼好。
這一幕把許紅豆給逗得花枝亂顫。
“反正你就放心,我都記下了,不會忘的。”陳墨保證道。
“你連菜名都記不住,根本做不出這幾道菜的靈魂。”陳南星吐槽道。
“我記住了。”陳墨不承認道。
“那伱說一遍?”
“反正我記住了。”
“......”陳南星。
“隻要菜好吃就行吧?名字叫什麼不重要。”薑從文也出聲道。
“錯!大錯特錯!”陳南星義正言辭道。
“看來我作為美食小分隊的隊長,有義務讓你們知道菜名對一道菜的重要性。”陳南星環視餐桌三人,嚴肅地說道。
“洗耳恭聽。”陳墨點頭說道。
“願聞其詳。”薑從文伸手示意。
“請開始你的表演。”許紅豆輕輕抬了抬下巴。
“咳~~”陳南星清了一下嗓子。
“首先,好聽的菜名是能讓菜變得更好吃,這在語言學上是有專用名詞的,叫聯覺。”
“哦~~”在場三人不明覺厲。
陳南星很滿意三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聯覺與發音的連續性和光滑度有關。”
“就像你們寫歌詞習慣用押韻和排比,聽起更有韻味節奏,讓人聽著更順耳,好聽。”
陳南星看向陳墨和薑從文兩人。
“就是文字影響了人的不同感官。”
“我們看到臟話就下意識皺眉不喜,看到優美的文章詩句也會心生愉悅。”
“這就是文字的力量。”
“所以一個好的菜名對一道菜至關重要。”
“好的菜名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引起人的好奇心,某種程度上也能刺激人的食欲。”
陳南星說完,陳墨三人都鼓起了掌。
“看不出來你這隊長還有點東西。”許紅豆有些意外。
“那是!”陳南星得意道。
“我一直以為菜名隻是為了讓菜賣得更貴。”陳墨說道。
“我也是。”薑從文也點頭。
“這個......其實大多數時候這才是主要原因。”陳南星弱弱地說道。
“同樣一道菜,往往越長的菜名賣得越貴。”
“就像一杯奶茶的奶蓋,寫成‘淡奶油打發的海鹽芝士’,這名字一聽就複雜高級不少,價格自然也高出不少。”
“難怪,我說怎麼現在檸檬茶和珍珠奶茶,都叫什麼‘手打檸檬茶’和‘軟糯Q彈的珍珠奶茶’。”
“味道喝著也跟以前也沒差到哪去,價格倒是貴不少。”薑從文說道。
“這樣說來,其實可口可樂好像一開始也不叫這名,一開始好像叫什麼‘蝌蚪啃蠟’。”陳墨想了想說道。
“怎麼叫這麼奇葩的名字?”許紅豆問道。
“應該就是英文名直譯過來的。”陳墨解釋道。
“所以一開始可樂在中國都沒什麼人買的,後來換成現在的名字才開始普及。”
“沒錯,所以我們要尊重菜名!”陳南星做著最後的總結。
“理解。”許紅豆。
“尊重。”薑從文。
“但真記不住。”陳墨。
“......”陳南星。
“記不住我以後就發群裡,你們多看幾次就記住了。”陳南星隻能妥協說道。
“話說你們都是首都人嗎?”陳南星問道。
“我不是,我隻是在這邊上大學,然後留在這裡工作。”薑從文說道。
“我從小在這裡長大,但老家是粵省的。”陳墨說道。
“那你會講粵語嗎?”許紅豆好奇地問道,她還挺喜歡聽粵語歌的。
“會啊,小時候在我爺爺奶奶家住過一段時間,以前讀書放假的時候也會回老家玩。”
“你們呢?”
“我們也都是在這邊上大學工作留下的。”許紅豆說道。
“那你怎麼說話沒什麼BJ腔。”陳南星問陳墨。
“要說也能說,隻是從小學音樂我媽有糾正我的發音。但有時一些口頭語說順嘴,我也還是會習慣性說出來。”陳墨解釋道。
“你說BJ腔是什麼樣的?”許紅豆有些好奇。
“額.....”陳墨正想著說兩句,腦海中就響起了旋律。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淘了一把三弦?”
陳墨記得昨天薑從文收拾東西的時候他還有見過。
“對啊,怎麼了?”薑從文問道。
“幫我拿過來,我給你們來一段。”
“嗯?!”三人聽到陳墨的話都來了興趣。
“行,等著。”
薑從文起身去房間,很快就拿來一把造型奇特的樂器。
三弦琴頭為鋤頭狀,琴頸有一米多長,琴身則略呈方形。
“這是什麼樂器?”許紅豆好奇地問道。
“三弦,一種比較古老的樂器,最早起源於秦朝,那時候叫弦鞀(tao),到唐代才叫三弦,但真正普及開來是在元代。”
“三弦也分大三弦和小三弦,主要區分是琴頸的長度,像我手中這把琴頸有122厘米,就是大三弦。”
“小三弦琴頸一般是95厘米。”
陳墨簡單給兩人介紹了一下,往後挪了挪椅子,就把三弦放在右腿上。
“來了啊。”陳墨準備了一下說道。
緊接著陳墨三弦一彈,一股老北京胡同味就迎麵而來,隻聽陳墨開腔唱到:
【繞不開解不開BJ的緣兒
陰一陣兒晴一陣兒
故宮的天兒
這位爺那位爺您全瞅我了
圖的是麵兒】
聽著陳墨唱這一句,許紅豆三人都笑了,讓人感覺在茶樓聽曲似的。
雖然許紅豆和陳南星在陳墨沒彈之前並不懂三弦,但三弦的聲音一出,就讓她們感到熟悉,並發自內心的喜歡。
可能這就是國人刻到骨子裡的東西,對這種濃重中國文化色彩的東西總是不自覺地心生親近,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叮咯嚨咚暮鼓晨鐘
嘻嘻哈哈咱都懂
八百年帝都興亡過眼
添一壺濁酒喜相逢】
眾人好像看到茶樓裡的說書先生,在戲說著曆代前朝往事。
在那座紫禁城城裡,在這個天子腳下,有多少才子佳人,有多少風聞軼事。
古今多少事,儘付笑談中。
【花開花謝香山紅葉
人來人往粉墨登場
雍和宮往南大柵欄往北
咱蕩起雙槳白塔紅牆
行嘞成嘞得嘞您嘞
清靜清靜消停消停
東四十條走上一遭
過了珠市口又到虎坊橋】
這又仿佛看到一位胡同老大爺,早上溜著彎,哼著小曲,跟街坊鄰居打著招呼。
“大爺,吃了麼您?”
“大爺,哪轉悠去啊?”
【兜兜轉轉蒼蒼茫茫
何必是故鄉
憑誰是誰愛咋咋地
未必是黃粱
城南舊事啼笑姻緣
都在我心間
紅樓夢裡盧溝月下
天地一少年】
許紅豆三人聽著歌,又好像是聽著陳墨在介紹他眼中的BJ。
“好。”陳南星帶頭鼓掌。
“好聽。”許紅豆也誇讚道。
“可以啊,這一手。”薑從文也佩服,在場隻有他知道這三弦有多難學。
“獻醜了。”陳墨致謝道。
“您這老BJ味兒忒濃了。”陳南星學著BJ腔,豎起大拇指說道。
“那就謝謝您嘞。”陳墨也回了句。
“這BJ的兒化音確實還挺有趣的。”許紅豆也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