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弦好不好學啊?”陳南星問道。
“這一行有一句叫:千日琵琶百日箏,三弦一輩子學不成。”陳墨說道。
“為什麼?”許紅豆也很好奇。
陳墨倒不奇怪兩人的好奇。
其實沒學過音樂的人都這樣,看到有人很帥很酷地彈奏某樣樂器,就突然會有想學學看的心思。
但這種興趣往往隻有三分鐘熱度,真正上手後可能就沒了興趣。
因為不管什麼技能,學習的過程都是枯燥乏味的。
能讓人堅持下去做一件事的,除了發自內心的熱愛,更多可能是生活所迫,讓你不得不逼著自己去做。
“因為三弦是沒有品的樂器,它沒有固定音高。”
“不像其它樂器有‘格子’能讓你知道每個音調的位置。”
“三弦隻能純靠手感和大量的練習找準每個音調在琴弦上的位置。”陳墨解釋道。
“這麼難啊?”陳南星道。
“當然難了,這東西我都沒學會。”薑從文開口說道。
“這三弦不是你的嗎?你都不會?”陳南星驚訝道。
“是我的。”薑從文聳聳肩。
“當初還是看著陳墨在宿舍裡彈,所以我也信誓旦旦想要學,腦袋一熱就買了。”
“買回來玩了幾次就放棄了,現在就當個擺件放著。”薑從文搖頭說道。
“可你不是學音樂的嗎?”
“學音樂我也不可能啥都會啊,吉它和鋼琴我會,其它的就不太行了。”
“陳墨倒是會的樂器很多,他大學的時候儘鼓弄這些了,連戀愛都沒時間談。”薑從文笑著說道。
“你這麼入迷啊,連戀愛都不談?”陳南星像在看什麼新奇動物似的。
“大學以前因為要兼顧學習成績,被家裡人管著。”陳墨無奈地解釋道。
“我媽怕我貪多嚼不爛,到時候學什麼都高不成低不就的,也不給錢買些新奇古怪的樂器。”
“上大學的時候好不容易沒人管,當然想玩個痛快,就有點玩著迷了。”
“主要也是沒碰到什麼合適的。”
“你這種有條件的,不結婚以後就是鑽石王老五。”陳南星說道。
“喂喂喂,你彆咒我啊。”陳墨不樂意了。
陳墨覺得他要是敢抱著當鑽石王老五的心思,怕是方舒雲連家門都不會讓他進。
“那你們呢,你們兩個這麼漂亮怎麼也單著?”薑從文趁機問道。
僚機上線。
“忙工作,忙賺錢唄。”
“可惜這麼多年,BJ的房子不敢指望,想買車吧,都搖不到號。”陳南星吐槽道。
“還真是,北漂人的傷心,走一個。”薑從文舉起啤酒。
許紅豆也舉起手中飲料跟兩人碰了一個。
“哎,你們仨等我一下。”陳墨也要舉杯。
“你不配,你是土著。”陳南星說道。
許紅豆和薑從文也點頭。
“......”陳墨。
“我怎麼就土著了,也就我父母在BJ工作我才在BJ長大的,都沒三代人呢。”陳墨辯解道。
“你不懂我們這些打工人的無奈。”許紅豆說道。
“沒錯。”薑從文點頭同意。
“......”陳墨。
“那你們三人喝,我給你們再唱一首。”
陳墨說著,把三弦拿回房間,又拿了把吉他出來。
“你要唱什麼?”許紅豆問道。
薑從文和陳南星也很好奇地看著陳墨。
“被你們的情緒感染,突然來了點靈感。”
隻見陳墨拿吉他調了一下音,輕輕撥動著和弦唱著:
【每天站在高樓上
看著地上的小螞蟻
它們的頭很大
它們的腿很細
它們拿著蘋果手機
它們穿著耐克阿迪
上班就要遲到了
它們很著急】
“......”薑從文。
“......”陳南星。
“......”許紅豆。
聽著這歌詞,三人都覺得有被冒犯到。
萬惡的資本家!
【一年一年飛逝而去
還是那一點點小積蓄
我喜歡的好多東西
還是買不起
生活總是麻煩不斷
到現在我還沒習慣
都說錢是王八蛋
可長得真好看】
聽著這打工人內心最真實的寫照,薑從文和陳南星兩人默默地喝著酒。
許紅豆也拿起手中的罐子喝了一口,發現是椰汁後,又無語地放下了。
唉,連酒都沒得喝,許紅豆更心酸了。
【慌慌張張匆匆忙忙
為何生活總是這樣
難道說我的理想
就是這樣度過一生的時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也許生活應該這樣
難道說六十歲以後
再去尋找我想要的自由】
是啊。
小時候以為長大後就好了。
讀書的時候以為工作後就好了。
有孩子後以為把孩子養大就好了。
現在都得期盼著退休了。
可好像人生一直都不得閒,一直都有做不完的事,解決一件還有另一件。
六十歲後真的就能自由嗎?
【其實我也常對自己說
人要學會知足而常樂
可萬事都一笑而過
還有什麼意思呢】
唱完心裡也有點沉悶的陳墨,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感覺到入口的甜膩又馬上放下了。
這種時候就應該喝苦澀的酒,人生都在酒裡。
許紅豆看著陳墨跟她剛才一樣的動作也偷偷笑了。
“還有酒嗎?”陳南星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問道。
“有,我去拿。”陳墨說道。
“多拿兩罐。”薑從文說道,他也喝完了。
“我也要。”許紅豆開口對陳墨喊道。
陳墨很快就拿了幾罐啤酒和一個杯子回來。
陳墨剛把酒放下,許紅豆就要伸手拿,被陳墨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你乾嘛?”許紅豆蹙眉問道。
陳墨沒回答,隻見他開了一罐啤酒,然後往杯子裡倒了一杯。
“我也要喝。”許紅豆盯著陳墨再次說道
陳墨把倒的那一杯拿給許紅豆。
“喝一點就行了。”
陳墨說著,把這一罐倒剩下的自己喝了。
許紅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看陳墨也喝了,不由問道:
“你不是要開車嗎?”
“叫代駕就行。”
“就一罐啤酒,你這麼小氣?”許紅豆不滿一罐啤酒還要兩人分著喝,故意說道。
“就小氣。”陳墨點頭。
“......”許紅豆。
“幼稚。”許紅豆說道。
“彼此。”陳墨回道。
陳墨說完,還想和許紅豆碰個杯。
“不碰。”許紅豆手躲開。
“小氣。”陳墨手收回自己喝。
“就小氣。”許紅豆也自己喝著。
“幼稚。”陳墨說道。
“彼此。”許紅豆回道。
兩人各喝各的,都幼稚得像幼兒園的小朋友。
看著旁邊賭氣似的兩人,薑從文和陳南星對視一眼,默契地笑著碰了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