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氣晴朗,地麵上不再泥濘。周雷、梁慧便告辭主人,丁存五送出二人,說:“粉蘭、小慧,你們以後到周家澤遇到不方便,就還到我家過宿。”周雷揮揮手說:“好的。我們現在還要到周家澤莊上走動一下。存五嫂子,我們這三天給你家添的麻煩太大了。”“那你們倆好走。到周家澤莊上千萬要當心啊!”梁慧說“不怕”。
周、梁二人仍然從東南角進莊,李義勤見了,停下腳步嘖嘖稱讚道:“這兩個女匠生得乾蔓的,真正的刷刮蠻嶄,媽媽鬏盤得多好啊。”路過的朱國銓抬頭望了望走過去的兩個女人,側過身說:“剛才走過的那兩個女匠確實漂亮,也乾蔓,不過,義勤啊,你家婆娘劉兔珍也漂亮得不得了,你可不能站在這山望著那山高,否則,你家劉兔珍會放你不得顧身。”李義勤擺著頭說:“你這說的什麼話喲。”
梁慧拉了拉周雷的手,微笑著說:“粉蘭呀,人家過路的兩個男子漢在說你這個女匠乾蔓呢。”周雷笑著說:“我們兩個要沉住氣,千萬不能露馬腳,雖說你是真女人,我是假女人,危險程度都是一樣的。”
到了莊上東巷子,一個大娘笑著對周雷說:“嫂子,你的麵相我很熟,就是叫不出你的名字。”周雷定了定神,微笑地說:“哦,我叫季粉蘭呀。”大娘說:“啊呀,粉蘭妹子,你哪認不得我呀?”周雷點了點頭,說:“認得認得,你是朱嫂子,名叫房桂蘭。”大娘說:“粉蘭妹子,今日你們兩個人在我家吃飯。”周雷說:“不啦,今日我們還有事,下回攏在你家裡吃飯。”
周、梁兩人向北走去,此時一個女人說:“桂蘭呀,剛才那個粉蘭是你家什麼人啊?”大娘說:“她是我蔣家莊的表妹子,嫁到陳家堡,今日到鬆琬家做親戚,這會兒沒事,就到莊上跑望望。”女人讚賞道:“你家粉蘭表妹子梳的媽媽鬏格錚錚的,臉皮雪白粉嫩,估計十七八歲的人。”
周、梁兩人上了中心大街,自然聽不到後麵人說的家常話,他們跑到莊西頭轉彎向南,打算還從小河南出莊。正當他們走到莊東邊,發現李方蓮腰坎裡挎著短槍,逍遙自在地拐進了一家熱鬨的人家。周雷警覺地說:“小慧,你掉在後麵跑,待我到那家門口談家常,偵探李方蓮他今日到底有什麼舉動。如果你發現情況不妙,及時援助我。另外你還要注意所有來人的舉動,一發現異常,立即向我發出暗號。”梁慧便停下腳步,假裝整理身上的衣裳。
周雷若無其事的往前走,他拐進東麵熱鬨的人家,坐到門口的板凳上,跟人搭訕。“你是紅日大人嗎?他個朱家做的哪個莊上的親?”坐在另一條板凳上抽煙的漢子瞅著眼反問道:“咹,你是哪個?我怎認不得你的。”周雷笑著自我介紹道:“我蔣家莊的,也姓季,叫粉蘭,是季步滿家的外甥女,我到他家有事的,他家沒人。我看了這一家做事,便來坐坐,等我家娘舅回來,我再上娘舅的家裡。”
漢子豁然回道:“他家是朱國澄,小夥漢濱結婚,新娘子是殷家莊的。今日送榜酒,明日正宴。”周雷繼續攀談道:“紅日大人啊,送榜酒總共要幾擔盒子?”漢子扳著指頭說:“本來四擔盒子,但他家圖正宴省事,把割魚、割肉兩擔盒子都一齊送了去,這樣一來,就是留一擔盒子。”“豬榜要的多大?”“八斤。四包香煙,一壇子酒十八斤,還有一百塊小糖。”“夠曾要禮金啊?”“禮金二十個洋錢。”
媒人不可能陪外人交談下去,因為朱家有好多事務需要照料,便走了開去。辦事人家家裡的人走進走去,都當周雷是來的女親眷,就是有話也不便跟他交談。周雷不必長時間坐在人家門口,起身往西走去。
周雷跑到中檻廟,發現朱秀福跟人說話。“媽的匹,新四軍北撤,一家夥殺了我家兩口,我要不是跑得快,也命送黃泉了。”“老朱呀,過去的事暫且把它丟在一邊。眼下我們商議一下,我們周家澤的自衛隊哪個來當分隊長?”“我提三個人,潘金龍,李方蓮,還有個季上胡。”“唉,季上胡這個人不行,他差得很。”“李義宮蠻勇敢的。”“他是個莽夫,謀略不夠。我們兩個也隻是議一議,真正定奪下來,還得看鄭雲官鄉長、潘金山鄉隊副他們兩個人的意見。”
周雷還想聽下去,街頭上走來錢鬆壽、季上玖幾個人,不便靠近廟牆諦聽,隻得佯裝若無其事地往街東邊人家跑。等他們過去,朱秀福、季上體、錢鬆舟三個人已經出來,往北邊的茶館走去。
周雷返回到朱國澄家西邊,梁慧從茅缸裡走出來。兩人靠在一起,打算離去。忽聽到有人爭執,周雷說:“你向西,我還向北,但彆要走遠。這個人家爭執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若是小事,我們馬上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