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好什麼好!還不如我山上隨便扯塊布!“
她氣鼓鼓地抱著鮫綃,一路小跑著往西市趕。
波斯商人今天有琉璃匣到貨,她可是惦記了好久!
剛跑到西市門口,就聽見“砰”的一聲脆響。
“我的匣子!我的寶貝!”一口蹩腳的長安官話響徹大街。
玖鳶探頭一看,一個胡子拉碴的波斯商人正抱著一堆碎玻璃渣子哭天搶地。
“彆急彆急,我看看!”玖鳶扒拉開人群,想看看能不能搶救一下。
誰知她還沒蹲下,一匹烏黑的駿馬就風馳電掣般衝了過來。
“小心!”
另外一個波斯商人扯著她的胳膊往旁邊一拽,玖鳶一個踉蹌,懷裡的紅豆“嘩啦”一聲灑了一地。
馬蹄聲疾如驟雨,揚起漫天塵土。
玖鳶眯著眼睛,隻看到一個銀甲少年,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肅殺之氣。
他的馬蹄無情地碾過那些鮮紅的相思子,一路狂奔而去。
玖鳶氣得直跺腳,“你這人怎麼回事!沒長眼睛啊!“
少年將軍勒住韁繩,折回來,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間,玖鳶覺得幻如隔世,那是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
他身下的烏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銀色的鎧甲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腰間的雙魚佩碰撞著,發出清脆的玉石之聲。
“漠北來的煞星,惹不起!”波斯商人壓低聲音,扯了扯玖鳶的袖子,“聽說上個月剛屠了突厥三座城池,劍穗上還掛著敵酋的眼珠子呢!“
玖鳶聽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看了那少年一眼。
“哼!”少年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玖鳶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哪裡見過?如此似曾相識!”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秋獮圍獵的日子。
玖鳶跟著老爹,坐在觀禮台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那些王公貴族們騎馬射箭。
她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隻想找個機會溜出去,到旁邊的楓林裡轉轉。
“爹,我頭疼,想去那邊透透氣。”玖鳶捏著眉心,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去吧去吧,彆跑遠了。“
玖鳶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進了楓林。
漫山遍野的楓葉紅得像火一樣,美不勝收。
玖鳶心情大好,摘了一片最大的楓葉,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擦著她的芙蓉髻飛過,釘在了她身後的樹乾上。
玖鳶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尖叫出聲。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還好還好,隻是簪子歪了。
定睛一看,那支箭竟然釘住了她欲墜的鎏金步搖。
“誰!”玖鳶氣急敗壞地轉過身,看到那少年騎著高頭大馬,緩緩地朝她走來。
他穿著玄色的鎧甲,在獵獵西風中,宛如一尊殺神。
玖鳶定眼一看,正是那少年!
“姑娘耳垂在滴血。”少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有磁性。
玖鳶一摸耳朵,果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剛剛那一箭,雖然沒傷到她,卻擦破了她的耳垂。
少年從身上扯下一塊猩紅的戰袍,裹住了她手腕間將散未散的紅豆串珠。
少年冷冷地說:“這些東西,不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