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道:“乃菩提祖師門下大弟子廣心真人是也。此真人功行圓滿,一心修行,曾在地府降伏此猴,又與此猴師出同門,神通廣大。奈真人深居簡出,若陛下請道旨意,備陳前事,定可使真人出山降妖。”
玉帝道:“依卿所奏。”
玉帝遂使文曲星君修詔,遣得大力鬼王請真人去。
……
自真人降牛王歸山,不覺一載餘去,真人修心養性,未曾出山,日間多與祖師談說,與真見論道,不急於修行祖師言說之神通,心靜如水。
一日,祖師喚集弟子,開講大道,薑緣將牛魔王喚來,一同聽講,待班中散去,真人侍奉祖師歸靜室,與牛魔王入靜室裡。
薑緣盤坐蒲團,但見那老牛坐在蒲團,扭扭捏捏,真個站無站相,坐無坐相。
真人笑道:“你這老牛,一載前,我以家師賜福,助你定心猿,降木母,怎個今時尚坐立不安?”
祖師曾賜符以助牛王定心猿,降木母,隻將符一吞,若教心猿起不寧時,木母生色心時,腹中便痛。
這般往來,牛魔王安寧不少,清明三分,不生往日桀驁。然教其安穩甚難。
老牛道:“老爺不知,雖定心猿,降木母,但我向來自在慣也。有道是‘本性難移’,一時半會,改不得哩。”
薑緣道:“那是你自在,還是心猿木母自在?”
老牛眼骨碌碌一轉,笑道:“都自在哩。”
薑緣指定牛王,笑罵道:“胡說,我降你時,正如降木母那般。你說自在,若你是那真我自在,我放你去就是,木母自在,有何可說。”
老牛道:“勞老爺使我歸正,今聞祖師講道,方知天地之理。不敢再起二心,唯與老爺修行大道。”
薑緣道:“近來府中諸師弟待你如何?”
老牛道:“覺我鄙賤,嫌惡我罷。”
薑緣問道:“你可有惱?”
老牛道:“老爺,剛來時惱,後來發覺無需惱哩。這等弟子,早晚需去,何須置氣。”
薑緣道:“不錯。”
老牛起了蒲團,深深躬身道:“乃老爺功勞。”
薑緣問道:“你武藝不錯,法力尚可,不知你修的什麼門道?”
老牛說道:“本得緣法修個金丹道,後知是難處,道阻且長,半途而廢,乃為二神所傷,今是功敗,修得旁門,有二三分武藝。”
薑緣再問:“二神如何傷你?”
老牛道:“正是苦修那些年,不知緣由,生了念頭,隻道法力武藝重要,苦修金丹無用,說甚心猿,談甚意馬,金公無用,木母不降,黃婆不顧。待我法力高強,武藝絕倫,誰敢多說。”
薑緣笑道:“今時如何。”
金丹正道何其之難,丹道未成,萬般皆苦,五人亂心,二神蠱惑,見旁門武藝法力利害,暗歎金丹之弱。
老牛悶道:“今時方知,不修真我,縱是法力高強,武藝絕倫,到底乃是外相,非真我所修。”
薑緣道:“你今能明,卻是不晚。”
老牛道:“不晚,不晚哩。今有武藝法力,隨老爺修行定心,那時武藝法力俱是真我所修,那才是我的造化哩。”
薑緣道:“好生修行就是,莫作多想。”
老牛問道:“老爺,尚是未問,老爺降我時,說緣法是何等?我不知何年見過老爺,若論本事,勝我妖者,數不勝數,老爺何故尋我。”
薑緣搖頭道:“不知。”
老牛笑道:“作罷。合該是我造化。”
薑緣正待說些什麼,忽有聲起。
“童兒,府外天使來,且去相迎。”
此乃祖師言說。
老牛聞說,慌了道:“禍事來矣,禍事來矣!”
薑緣道:“你這老牛,無需憂心,隨我出去一看便知。”
說罷。
真人往室外去,牛王跟隨身後。
少頃間,行至府外,將府門一看,但見有個大力鬼王站在外邊。
大力鬼王見來者仙相有成,持定玉旨,問道:“敢問來者,可是廣心真人?”
薑緣拜禮道:“正是,敢問天使何來?”
大力鬼王取玉旨,說道:“今有花果山妖猴齊天大聖作亂。在天宮偷桃,偷酒,偷丹,攪亂大會,著十萬天兵,一十八架天羅地網,圍山收伏,卻未得勝。今聞廣心真人,神通廣大,曾降此妖猴,特請真人相助,功成定有重賞。”
薑緣聞聽,心中了然,說道:“望天使少待一二,我與家師言說。”
大力鬼王斷不敢攔。
薑緣遂使牛王請大力鬼王入內,他則是往靜室裡走去。行至靜室,見室門大開,他走入裡拜禮於祖師。
祖師盤坐蒲團,說道:“童兒,既是玉帝相請,你走一遭就是。”
薑緣沉吟良久,問道:“師父,弟子該怎做?”
祖師道:“你將那猢猻擒了,交與天界就是。我以甚深法力,遍觀三界,知那猢猻將諸般寶物,煉作一體,其仙體有成,傷不得其性命,你且安心就是。”
薑緣道:“是,師父。”
祖師道:“我知你與那牛王緣法,心有不解。待事畢,你回上京山一觀,便知此緣法何在。”
薑緣唱了個喏,遂在祖師示意離去。真人離室,取玉拂塵,日月紫袍,方至樓台。
樓台間,牛王與大力鬼王相談甚歡。此牛王知了非有禍事,真個喜地歡天。
薑緣走入樓台,說道:“但請天使回稟,我當即刻往東勝神洲去上一遭。”
大力鬼王聞說,答道:“請真人前往,我即刻往回,稟奏陛下。”
說罷,其將玉旨遞與真人,駕雲回奏玉帝去。
薑緣接了玉旨,望牛魔王,說道:“你且隨我一同前往。”
牛魔王領命,將披掛穿上,持混鐵棍,氣勢洶洶,緊隨真人身旁,怒視前方,真個護法金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