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一把扯住豬八戒,問道:“你這呆子作甚?”
八戒道:“天色不早哩。該尋個好人家住宿,再化個齋飯,再者為哥你尋個郎中治病。”
行者聞聽,心中正是惡念叢生,聽了八戒言說,揮舞鐵棒就趕馬。
這行者昔日乃是個弼馬溫,天馬俱親他懼他,此龍馬亦然,見了行者來趕,如飛似箭,往前而去。
唐僧說不出話來,隻得伏低身子,隨白馬奔行。
行者道:“八戒,沙師弟,快些跟上。”
三人快步往前路而去。
沙僧近了行者,說道:“大師兄,身子果真難耐?”
行者笑道:“勞賢弟關懷,有些出神,但料無礙,昔日我大鬨天宮時,教綁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槍刺劍刳,火燒雷打亦傷不得我,今定是無事。”
沙僧道:“自知大師兄神通廣大,但大師兄近來常常走神,不得不防。”
行者道:“無礙,無礙。”
三人往前趕路,不久便見前路有個身影,正是唐僧,此間唐僧教人吊在樹上,好不狼狽。
八戒挑擔上前,見之即笑,道:“師父好雅趣,久等我兄弟,爬上樹去,扯藤打秋千耍子,好生有趣。”
行者道:“你這呆子,師傅教人吊在樹上晃蕩,是一夥強人,你等在這守著,我去解救師傅。”
說罷。
行者近樹前,但見那龍馬不見,輕輕拍樹,他笑道:“師傅,你可是將龍馬與人易物,換得這百年老樹?”
唐僧教吊在樹上,說道:“悟空,莫說風涼話,此乃遭難,不曾樹換馬,快些救我一救。”
行者道:“那是一夥強人,我自望見,師傅怎個與之言說?”
唐僧道:“徒弟啊,那夥強人要金銀珠寶,我身無長物,那夥強人要來打我,故我隻得將你供出來。”
行者問道:“怎地供我?”
唐僧道:“那些個強人打我,隻得說是錢財全在你身,等你過來,自有錢財奉上,這般方才不打我,隻將我吊起,牽走白龍馬。”
行者笑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傅你怎個這般言說。”
唐僧道:“若不這般,性命不保。”
行者正要再說些甚。
隻見身後有三十幾個強人上前,將行者團團圍住,說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那和尚說了,錢財全在你身,速速將錢財交與我等,放你等離去。”
行者心中惡念本生,聞聽這些個強人所說,凶性即起,他說道:“好,好,好。金銀自有的,你等先將我師傅放了,我取些金銀與你等。”
兩個為首的強人笑道:“你將身中全部金銀與我等,非是‘取些’。”
行者道:“我有馬蹄金二十來錠,你等將我師傅放走,馬匹歸還,我自取與你等。”
那強人聞言心喜,急將唐僧放下,歸還白龍馬。
唐僧得了自在,跳上馬去,不顧行者安危,打馬就走,不知去了何處。
行者見之,心中有惱,正要追去。
那夥強人攔下,說道:“且將金銀交來。”
行者從耳中掣出金箍棒,叫道:“我這金箍棒值些金銀,你等收著,拿去換錢。”
說罷。
行者再耐不住心中凶性,持棒就打,一連打殺二人,念及大師兄教誨,他及時收手,方才保全餘人性命。
眾強人見為首的遭打殺,唬得連滾帶爬,往四處散去,真是個‘烏合之眾’。
行者打殺二人,凶性更盛,乃是定心守性,方才止住。
少頃間,豬八戒從遠處來,說道:“哥啊,師父差我來與你分說,莫要打殺人。”
行者笑道:“你來晚哩。”
豬八戒走近,見地上二人‘呼呼大睡’,上前說道:“這二人,怎個在地上便睡?天為被地為床?果是有趣得緊,許是熬了夜,忍不住困意。”
行者道:“你細看。”
豬八戒上前細細一看,但見二人命喪多時,張口有紅,腦淌粘涎,他說道:“哥啊,這二人怎個頭上長豆腐了?”
行者笑道:“你這呆子,頭上怎會長豆腐?那是腦子。”
豬八戒一聽,遂往後走去,行者緊隨其後。
不消多時,二人見了唐僧。
八戒道:“師父,那強人都走光,獨二人得造化哩。”
唐僧道:“怎得造化?”
八戒道:“那二人自蒙醜陋,要將轉生,懇求猴哥送二人往地府去哩。”
唐僧不解其意道:“你細細說道。”
八戒笑道:“二人教哥打了,或是醒不得,頭上長了兩個大窟窿。”
唐僧長鬆口氣,道:“既如此,那取些錢來,去買些膏藥來,與他貼上窟窿,正好悟空有傷,再與悟空治治。”
八戒道:“貼不得,貼不得。那二人腦子出來哩。”
唐僧聞聽,唬得一驚,問道:“乃是打死了?”
八戒笑道:“正是。”
唐僧惱道:“你這猢猻,你這猴子,我早有言說,不該打殺他等,你怎個打了。”
行者生嗔,說道:“師傅,若非你將我供出,二人怎有此禍?你莫再說,可記菩薩曾與你言說何等。”
唐僧聽是‘菩薩’,隻得含怒不語,打馬往二人亡身處去。
行至惡處,長老見了二亡人慘狀,急令八戒挖坑埋屍,待坑挖出,將二人埋葬。
唐僧在坑前念起經文,碎碎叨叨道:“此間傷你者,非我也。我乃奉大唐皇帝旨意,去往西天取經,路經一地,收了傷你者悟空,今你二人遭悟空打殺,莫要怪罪,若有冤屈狀告,報與地府時,隻報他名,不報我名,他姓孫,我姓陳,本是兩家人。”
行者心中惡念再起,不與言說。
八戒在旁說道:“師父,莫要隻說你,我與沙師弟,不曾乾這勾當。”
唐僧聽了,再道:“不與悟能與悟淨事,乃行者一人勾當。”
行者十分發怒,隻道他武功不成,這般言說他,遂取金箍棒,搗了那強人的坑,罵道:“我諒你二人有甚本事,若敢下地,狀告老孫,定打下森羅殿,教你二人魂飛魄散。”
唐僧驚問道:“悟空,你這是作甚?”
行者道:“師傅,天色將黑,快些離去尋個住宿處去。”
唐僧隻得含嗔上馬,再往前去。
取經人一眾再是西行,卻是麵是背非,心猿二心生惡念,元神含嗔迷麵目。
行者行在道上,隱有所覺,然諸般念頭紛擾,教他不得安寧,惡念多生。
此使他憶往,曾在閻浮世界所行,見那迷心的賭徒,明知賭博為惡,仍偏向惡行,念起迷心,怎由正主所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