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他甚至帶上了顫音。
“老福啊,咱倆什麼關係,我鐵定信你。”
李維嘴上這麼說著,手裡卻將剛剛抽出一半的聖劍又放了回去。
直到親眼看見那柄秘銀長劍歸鞘,福傑羅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這才鬆了一口氣。
就算自身武技並不弱,他也沒自信能擋的住麵前這名絕世凶人的普通一擊。
“你們……”從城門口逃出來的士兵沒想到罪魁禍首就在高崖堡的營地,還和那名獵獅騎士關係這麼好。
頓時滿心的淒涼,沒想到就連名聲響亮的獵獅騎士居然都和叛徒狼狽為奸。
“給爵爺我冷靜一點。”還沒等麵前這名士兵將水攪得更渾,領主大人一個大逼鬥就呼了上去:“把外麵發生的事都仔細說一遍!”
被扇的暈頭轉向的士兵,理智頓時就回來了一些,捂著腫起來的臉老老實實將剛才發生的事仔細的說了一遍。
邊說,邊對麵前的獵獅騎士越發感激。
以對方的實力,要是真出手,他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而不是僅僅隻是腫了臉,恐怕這已經是對方的“輕輕撫摸”了。
沉思片刻,領主大人打了個響指:“我猜想不是有人冒充了荊棘軍團的士兵,就是荊棘軍團的士兵有人被惡魔巫師的法術給控製住了。”
前者隻是領主大人的猜測,但是後者並不是沒有先例。
當初在科倫那名羊角巫師就控製住了一名騎士想要騙開科倫的城門。
但是這種控製心智和思想的法術,除非魔法修為高深,否則施展起來,限製很多。
不是要求距離,就是要求施法對象的心智已經被摧毀。
荊棘軍團士兵唯一能接觸惡魔的機會就是早上的戰鬥,但是以那場戰鬥的激烈程度,就不可能有法術能悄無聲息的控製荊棘軍團的士兵。
因此李維傾向於第一個猜測。
“爵爺英明。”福傑羅立馬捧哏:“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姐夫,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米爾憂心忡忡看著外麵已經開始集結的高崖堡隊伍。
惡魔就算經曆幾場失敗,但是數量依舊是高於白骨要塞這裡麵駐守的軍隊。
而主力軍那邊距離這裡也有一段距離,就算發覺不對立馬支援,估計也為時已晚,更彆說對方說不定也會遭遇惡魔的阻擊。
李維環顧一周,一雙雙信賴的目光正看著他,裡麵充斥著將生命全權托付給他的意味。
他知道惡魔還有幾萬的六臂蛇魔武士沒有出動,他並不清楚這些依靠人數能給蠻子造成傷亡的家夥有沒有進入白骨要塞。
也不知道戴蒙的軍隊和已經去阻止混亂的福傑羅能不能將這些進入要塞的惡魔打回去。
但無論如何,先撤出這個是非之地才是最好的選擇。
高崖堡前麵能抗住惡魔的衝擊,其中主要因素就是主力軍和戴蒙他們分攤了大部分壓力。
獨自麵對惡魔大軍,除他之外高崖堡絕對會吃儘苦頭。
“去召集人手,一個也不能少,然後隻帶上武器裝備,其它全部扔掉,我們從北門撤出去。”
隻有一個城門淪陷,惡魔想要擴散至整個白骨要塞還需要時間,所以現在城內還並不是很難突圍,但這種現象持續的時間很短,必須要爭分奪秒,在惡魔將整個白骨要塞掌控在手中的時候,逃離這裡,去和芙琳娜他們彙合。
米爾立馬轉身去召集人手。
“頭兒,糧食也不要了?”
蠻子們很心疼,它們是挨過餓的,知道食物的寶貴。
“不要了!你們可比食物重要的多!”李維惡狠狠的說道:“隻要人沒事,老子大不了去出賣色相給你們討一口飯吃,絕對餓不著你們。”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希望你們永遠將這句話銘記在心!”
他可還記得莉婭母親奧娜雅夫人的話,到時候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去傍一個富婆。
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是女大三抱金磚,對方抱的何止是金磚,而是整個南境,彆說養一個高崖堡,就算養十個問題也不大。
蠻子們特感動,它們知道自家頭兒對自身的清白極為看重,能將這個說出來,說明已經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高崖堡全體上下都開始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而遠方城門口的惡魔也在獰笑著不斷湧入這座困擾了它們幾個月的要塞。
……
另一邊,波頓正坐在房間裡獨自飲著酒,用刀叉不緊不慢的切割著新鮮的牛肉,相比較其他人還需要去慰問士兵,他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這些士兵都是泰德貝家族的財產,都是他養的狗,有些損失自然是正常的,大不了就是發一些慰問金給對方的家人罷了。
相比較這種沒有意義的事,遠不如來上一頓美食更為值得。
“大人不好了,惡魔進城了!”
就在他心情不錯的時候,一名騎士急衝衝的闖進了房間。
他眉頭一皺,放下刀叉,抬了抬手示意對方說話。
很快得知一切的波頓,揮手讓對方去集結軍隊,卻目光陰鬱的看向旁邊一名將身體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
已經猜出一些的他強壓著怒火:“這是你們乾的?”
“如您所見,隻有我們倒吊人才能做到這種事。”嘶啞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卻帶著些許自豪。
“該死的狗東西,你們隻是我養的一條狗。”聽到親口承認,波頓憤怒至極,手中的刀叉瞬間飛了出去:“你們不僅違背我的命令,還去做了一件徹頭徹尾的蠢事!”
“大人您還不明白嗎?”藏在黑暗中的人影毫不生氣,躲過飛來的刀叉,歎了一口氣:
“混亂是上升的階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