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看來得安排一次談心輔導了。”陳慶之苦笑道:“回頭我讓靈之勸勸他們,好容易把他們弄進勾陳司,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唉,他們要是知道這茬,會對你更失望的。”公孫錄搖搖頭道:“堂堂陳帥整天在背後算計一幫小輩。”
“不,你錯了。”陳慶之正色道:“從孫師兄那裡論,我們是平輩。”
“要點兒臉吧。”公孫錄白他一眼起身離去。
“不是,輩分擺在那裡,我怎麼就不要臉了?”陳慶之在背後吆喝道。
“小聲點,吵死我了。”公孫錄捂著耳朵離開了坐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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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時,蕭綜坐在密不透風的馬車裡,心裡不停盤算著。
現在謝謨攬下罪責自殺了,陳慶之這邊也搞定了,按說這一關差不多就過去了。
他這才從應激狀態放鬆下來,將今天的事情重新複盤,查遺補缺。
首先是自己的身世。
當時他信了自己就是蕭寶卷之子,但現在冷靜下來,又不是那麼確定了——滴骨法真的百分百有效嗎?
雖然用了對比法,親測好似有效,但樣本太小,萬一是巧合怎麼辦?
‘應該再找個人試一試……’一念至此,他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己就是不想接受這個現實……
‘真該死,我居然還留戀殺父仇人!’蕭綜暗罵自己一聲。不過現在已經跟陳慶之‘坦白’了,不管他信不信,都得麵對蕭衍這一關了
以他對蕭衍的了解,隻要陳慶之說話算話,自己過關應該問題不大。
但一想到自己要在殺父仇人麵前痛哭流涕、搖尾乞憐,他就被巨大的羞恥感和負罪感淹沒,一陣陣乾嘔起來。
乾嘔時,他忽然又想到,萬一陳慶之隻是敷衍自己怎麼辦?他可是父皇養的狗,怎麼可能向著自己呢?
想到這,恐懼感又油然而生,讓他直接乾嘔變成了濕嘔,差點把苦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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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綜回到王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王妃吳氏帶著孩子迎出來。“王爺回來了,快侍奉王爺更衣用膳。”
“我不餓。”蕭綜卻搖搖頭,走到吳氏麵前,把剛剛半歲的皇長孫抱過來。
蕭衍年輕時懼內,正妻連生了三個女兒,生不出兒子,直到郗徽去世後兩年,他才生了太子蕭統,同年又有了蕭綜。
這自然就耽誤了他抱孫子,都六十好幾了,蕭綜才給他生下了皇長孫。雖然不是嫡出,但不影響蕭衍對這孩子的喜愛,親自給他起了小名‘阿伽’,還準備在滿周歲時正式賜大名。
“阿伽今天一直哭,王爺回來就不哭了。看來是想阿父了。”吳氏便小心翼翼的笑道。
王爺整天在家裡瘋瘋癲癲,她看在眼裡又不敢勸,自然提心吊膽的。唯願親生兒子能讓他正常一點兒。
“阿伽。”蕭綜把那嬰兒抱起來,定定的看著他。
阿伽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咯咯笑著看向自己的阿父。
“阿伽……”蕭綜又叫了一遍嬰兒的乳名。
阿伽的笑聲更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