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任元也情知,陳帥就是跟自己客氣客氣。
在勾陳司這麼久了,他要是還以為陳慶之單純是愛兵如子的白蓮花,那他就太天真了。
在陳慶之溫和儒雅的表麵下,藏著一顆殺伐果斷,堅如鐵石的心,又怎麼可能有婦人之仁呢?
“不過這麼大的事,讓我一個人帶隊合適嗎?”任元領命之後,又問道。
“什麼叫你帶隊,難道我不去嗎?”陳慶之笑罵一聲道:“雖然本帥隻是唱後半場。”
“不過阿元說的也是,他資曆太淺,這麼重要的任務派他領銜,難免壓不住陣。”第五維見狀便賠笑道:“要不還是我帶隊算了。”
“你不能離京,不然勾陳司沒個能做主的了。”陳慶之卻搖搖頭笑道:“當年,第五維當幢主的時候,就已經領隊到處辦案了。”
說著他深深看一眼任元,鼓勵道:“你現在都已經是副衛主了,合該獨當一麵。”
“再說,你名氣雖然不小,但資曆太淺,派你去廣陵可以很好的避免打草驚蛇。”陳慶之便不容分說,拍板道:“這事兒就這麼決定了,收拾收拾帶領全幢弟兄出發吧。”
“全都帶上?”任元吃了一驚。“這麼大陣仗的嗎?”
“留一兩個隊看家就行,其餘的都帶上。得抓緊一切時間鍛煉隊伍了。”陳慶之不容置疑地點頭道:“再說你以欽差身份前往廣陵,帶的人太少了,人家又不會把你放在眼裡了。”
“明白。”任元這才點頭應下,不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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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重光幢,任元把任務一交代,師姐自然很高興,她早就在京裡憋壞了,能出去放放風也是好的。
陳霸先也很興奮,他正巴不得趕緊立功,好早日當上幢主呢。隻有楊忠的麵皮有些發緊。
“怎麼,舍不得老婆?”陳霸先不禁怪笑道:“幸虧這是去廣陵,不是去廣州,不然你還不得尋死覓活?”
“我可啥都沒說。”楊忠沒好氣道:“你休要憑空汙人清白。”
“不想去就算了,還得留兩隊人馬看家呢,要不你帶著甲字隊和丁字隊留下?”任元便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三弟,你不要聽大哥這廝胡扯,我豈是那種婆婆媽媽之人?”楊忠苦笑一聲道:“我是擔心咱們去了廣陵,不會被人家一鍋燴了吧?”
“有可能哦。”任元正色道:“所以不勉強。”
“那就更得跟兄弟們一起了。”楊忠便斷然道,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道:“給俺半天假就行。”
“哈哈,那還用說?”任元便大笑著給楊忠放了假,讓他回去跟呂苦桃使勁道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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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重光幢全員分乘兩條官船,懸掛著欽差大旗,還有勾陳司的杏黃麒麟旗,自玄武湖入長江,再從長江而下,緩緩駛向廣陵。
而任元和眾兄弟一行,則換穿了便服,打扮成行腳的商人,先一步到廣陵踩點。
廣陵就是後來的揚州,雖然還沒有唐朝以後,‘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紙醉金迷,但優越的地理位置就決定了這裡,隻要不遭兵災,就差不到哪去。
不管怎麼說,大梁腹地在蕭衍治下,已經二十多年未識刀兵了,民生大大恢複,到處一片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