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真的死了,她的靈魂正在飛速消散,唐吉就這麼看著先知,對方也微笑著看著他。
“認識你這麼多年,都沒這麼近距離的看過你,其實你也沒那麼帥。”先知把臉湊近了一點,好像要把唐吉永遠記住一樣,仔細端詳著這張臉:“不過棱角分明的,一看就是塊當英雄的料,我走以後,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哦。”
唐吉笑了起來,笑的溫暖而和善:“好,一言為定。”
“算了,你還是彆笑了,一笑更嚇人。”先知出溜一下溜到了幾米外,有些嫌棄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到這吧,這些年我也挺累了...”
“咳,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麼?”米科爾森提醒道。
“哦,對了,把你忘了。”先知回頭看了一眼米科爾森,朝他豎起了一根中指:“希望下輩子不見。”
同樣被忽略的沃爾夫岡用力鼓起了掌,好像聽見了今天最滿意的笑話,然後警惕的看了一眼唐吉,謹慎的開口說道:“我隻是提個小小的建議,如果在座的各位不同意,就當沒發生過...我的意思是,先知的能力對我們很重要,如果需要我...我是說,如果是先知的話,我不介意吃屍體,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
“彆想了,涉及到靈魂領域能力,你消化不了。”先知翻了個白眼,惡狠狠的說道:“還有,你把我的葬禮格調都毀了。”
“唐吉,等結束了,替我教訓他一下!”先知耀武揚威的說道,語氣和表情之豐富,仿佛要把自己過去的所錯過的,全都補回來。
“好。”唐吉看了一眼沃爾夫岡,對方瞬間就感覺一股寒流從脖頸延伸到尾椎骨。
然後整個現場就沉默了下來,先知也沉默了下來,似乎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時間管理沒做好啊,語速有點快,我告彆詞都說完了,大幕還沒落下,有點尷尬啊。”先知哈哈笑了一下,如果算上在時間窺視狀態下的死亡,這已經是她第六次麵對死亡了。
就像歌詞中所唱的那樣,黑夜,我的老友,我又來找你聊天了...
“送我一程吧,唐吉,我的人生就像一場遊戲,能不斷重來,所以我特彆喜歡冒險,我體驗了那麼多東西,卻唯獨沒體驗過你的特殊,用你的火焰送我上路,省的我一個人害怕。”先知最終漂浮在唐吉麵前,很認真的問道:“好麼?”
唐吉今天第三次開口說出了那個字:“好。”
他伸手,黑色的火焰在手心中緩慢而溫和的燃燒,你甚至能從這火焰中感受到一種溫暖之意,仿佛它不會灼傷人的皮膚,隻提供溫暖。
先知將自己的臉貼在了唐吉的手心,黑色火焰緩慢而堅定的在先知的靈體上蔓延,驅散了她靈魂上那些因為使用能力而造成的裂痕,仿佛在靈魂邊緣勾勒出了一條黑色粗線條,唐吉看見了一個依然二十八歲,如釋重負,甜美可人的先知。
對方朝他甜甜的一笑,然後就這麼消失了。
“現在,你可以幫忙抬棺材了。”一個米科爾森表情嚴肅的讓開了自己的位置。
整棟建築內外都因為唐吉的沉默而沉默,逐漸連呼吸的都被壓低到最低限度。
唐吉走到了那個空缺處,接替了對方的位置,將那口並不沉重,卻好像直接壓在人心裡的棺材抬的四平八穩,即使大地開裂,火山噴發,海嘯卷起巨浪衝擊城市,也不會影響他的腳步。
沃爾夫岡歎了口氣,似乎受到了什麼感染,也上前一步,拍了拍其中一個米科爾森的肩膀,對方沒有反對讓開了位置,接替了棺材的一角。
當然,他可能是因為擔心一會挨揍的事。
最終安妮也走了過去,接替了其中其中一個米科爾森,她其實還是挺佩服先知這種人的,如果是她有先知的能力,她肯定藏的比誰都嚴實,即使人類滅絕,她也肯定是最後一個。
“出發!”米科爾森開口說道,他們的目的地很近,就在中庭那個花園中心的位置,已經有人提前挖好了的墳墓,靜等先知的遺體被安置其中。
她非常喜歡自己人生最後階段做居住的城堡,並願意把自己安葬在這裡。
儀式也很簡單,人們一一上前將鮮花扔進墳墓中,然後幾個人開始填土,沒人使用超自然能力,但依然填的很快。
按照先知的要求,沒有墓碑,德魯尹版本那個米科爾森被王正道匆匆帶過來,讓被破壞的植被快速恢複,就好像從沒被挖開過一樣,就好像從沒有安葬過什麼人一樣。
世界上依然是那個世界,隻是少了一個先知。
“結束了,她最少走的很...”米科爾森停頓了一下,總結道:“坦然,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一個高尚的人。”吳千映說道:“就是有點小心眼。”
“一個偉大的人,讓我羞愧。”某七原罪之恥非常躺平的說道:“她做的事,我永遠也做不到。”
“這場雨會下一個月,隻為她。”沃爾夫岡鄭重的說道:“隻要我還活著,以後每年的這一天,這裡都會下雨。”
我其實也能讓這裡的人以後每年這一天都做春夢,我怎麼沒想到,某七原罪之恥再次歎了口氣,然後她就看見唐吉一拳頭打的沃爾夫岡吐了一地牙。
“她說讓我給你個教訓,現在咱們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