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從東方升起。
丹王趙梟帶著隨從在學宮內行走,五爪蟒袍在秋陽下熠熠生輝,眉宇間則顯出幾分悲色。
丹醫院監院張子琥走在身後,訴說著大概境況:
“身中奇毒大損精血,晚一刻鐘都神仙難救,如今能從閻王爺手上搶回來三百多人,全歸功於謝公子孤身涉險,打斷了祭血妖咒……”
背後,祝文鴛、長寧郡主、侯管家等人都在隨行。
因為剛出大禍,長寧郡主衣著樸素了不少,此時聽著張院長敘說,輕聲感歎:
“昨晚若是我最先到場,即便有孤身陷陣的膽識,也沒斬殺太叔丹的能力。若單是勇武也罷,謝儘歡品性、才思也無可挑剔,還為人謙遜、不爭名利,也不知是什麼樣的高人,才能教出這樣的徒弟。”
侯管家搖著扇子隨行,頷首附和:
“此子和老夫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英雄見英雄,頗有種惺惺相惜之感。”
眾人一個趔趄。
跟在後麵的各院優秀學生,都是表情古怪,若非場合不合適,恐怕得捧腹嘲笑。
丹王對此卻並未惱火,見年輕人都神色各異,還插話道:
“老侯可不是吹噓。二十年前那場‘建安之變’,本王和皇兄被困於十王府,若非老侯和曹佛兒孤軍奮戰,護著我兄弟二人殺出重圍,哪有今天的大乾。
“隻可惜當時強人太多,老侯被妖咒打掉一半魂魄,徹底斷了武道,不然如今和穆先生煮酒論劍,也不無可能。”
長寧郡主生下來,侯管家就這模樣,聞言好奇道:
“老侯年輕時,也像謝儘歡一樣俊氣?”
“呃……”
丹王略微思量,說話相當有水平:
“以相貌評判豪傑太過狹隘,不過當年老侯和本王一起參加酒宴,隻要露頭,通常都是滿場鴉雀無聲,所有才子佳人,甚至不屑於多看本王一眼。”
“……”
眾人緩緩點頭,明白了意思。
畢竟侯管家現在和謝儘歡一起冒頭,大部分人也得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相貌鎮住,不會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俊公子。
一行人不約而同跳過了這個話題,很快走到了環境雅致的小湖畔。
湖畔是給高人準備的療養病房,昨晚沒有高人受傷,裡麵就住了一個謝儘歡。
此時劉慶之和楊大彪,在外麵的廊道外待命,低聲竊竊私語:
“謝兄弟這本事,娶倆媳婦都少了,不過誰妻誰妾著實不好分……”
“林大夫生父乃太醫院左院判,還先認識儘歡……”
“令狐大人出身可不差,紫徽山掌門嫡傳……”
……
而不遠處的湖邊,令狐青墨環抱佩劍望著湖中錦鯉,作為清純小道姑,此時還暗暗琢磨謝儘歡剛才的無禮舉動……
他藥性沒過去,克製不住本性,不能放在心上……
就算真是故意的,謝儘歡救了那麼多人,親她一下又怎麼了?
幾百條命呢,比大部分俠士一輩子救的人都多……
剛才不該那麼凶的……
……
正如此心亂如麻之際,遠處傳來了動靜:
“卑職楊大彪(劉慶之),拜見王爺!”
“免禮。”
令狐青墨連忙收回雜念,有些緊張的跑到跟前:
“拜見王爺!”
丹王一直都把令狐青墨當侄女看,態度頗為和氣:
“儘歡可醒了。”
令狐青墨微微頷首:
“醒了,現在林大夫在旁看護。”
說著就跑到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
丹王踏上遊廊前,還稍微整理了下蟒袍,心態猶如‘皇叔見子龍’。
但來到門口等了片刻,不見謝儘歡回應,裡麵反倒傳來一聲:
“誒?人呢?”
令狐青墨聞言一震,連忙把門推開。
嘩啦~
結果呈現在眼前的,自然是地上的繩子,以及坐在病床上左右尋找的林婉儀。
林婉儀有點近視,起初還沒看清,等待拿起金絲眼鏡戴上,才發現門外站著好幾十人,紫蘇也在人群後方墊腳探頭。
如此場景,不亞於自瀆過猛暈厥,醒來發現一條街的人都在門口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