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哢哢~
枝葉摩擦斷裂聲,從昏暗樹林中響起!
謝儘歡握住正倫劍如臨大敵,望向三丈開外的一座小土丘。
土丘搖搖晃晃,等到其身形站起,磨盤大的腦袋轉過來,才看清是一頭巨型野豬。
野豬渾身鬃毛,長著兩尺長的獠牙,肩高不下一米五,遠看去就如同小象,雙眼泛紅、鼻息粗重,瞧見他這不速之客,就開始撩蹄子。
擦、擦……
謝儘歡瞧見此景,暗暗罵了句不頂用的貼身奴婢,心中升起不祥預兆!
畢竟‘一豬二熊三老虎’,在山裡遇見這玩意相當要命,就他現在這狀態,乾翻這野豬,恐怕比弄死太叔丹都難。
難不成我堂堂三品武夫,竟要被野豬拱死在山裡……
不對,這似乎是坐騎……
謝儘歡想起鬼媳婦讓馬發瘋的事兒,心中一動:
“夜大美人,你能不能鬼上身野豬?”
?
夜紅殤扛著紅傘坐在樹杈上,正準備看戲,聞言眉頭一皺:
“你是想騎豬,還是想騎我?”
謝儘歡目前都想,因為馬在這荒山野嶺根本跑不動,他低聲道:
“快點快點,彆嚇跑了。”
夜紅殤眼神無奈,抬起修長右手勾了勾。
繼而三丈開外的野豬王,目光就柔和起來,邁著小碎步走到跟前,跪趴在地上,搖著小尾巴。
撲通~
謝儘歡眼前微亮,把在鎮上買的小馬,拴在樹乾上,而後翻身跨上脊背,雙腿輕夾豬肚:
“駕……臥槽——!”
轟隆隆……
重達千斤的巨型野豬,當即就和瘋了一樣往前暴躍,沿途小樹藤蔓全數被撞開,在山林裡拉出一條土浪,帶起轟鳴巨響!
謝儘歡雙手抓住豬鬃,才不至於被撞下去,臉頰被樹枝抽的生疼,不過好在這速度確實快若奔雷,不過片刻就翻過山脊,又往下俯衝。
夜紅殤飄在跟前,見狀還挺樂嗬:
“你以後可彆把這事兒傳出去,不然來日位列山巔,這頭野豬能跟你一起名傳千古。”
謝儘歡向來豁達,眼見目的地迅速逼近,回應道:
“隻要能度過此劫,不說騎豬,讓我娶女鬼當天下第一我都樂意。”
“嗬~”
夜紅殤見謝儘歡玩的還挺開心,身形當空回旋,便化為一隻赤鳳,翅膀帶起金色火焰,在頭頂伴飛,場麵猶如死亡之翼。
謝儘歡在下方追逐,本來還有點‘春風得意豬蹄疾、人生得意須儘歡’的意味。
但沒多久,他就得意不起來了……
……
八月十六夜。
距離雨夜蘇醒,僅僅過去了七天。
月色當空,老舊帳篷依舊立在深山老林之中,隻是上麵多了一層枯葉。
帳篷內部的地鋪、雜物未曾翻動過,甚至還能看到隨手丟在一邊的盜墓筆記。
但垮塌盜洞附近的草木,卻儘數枯黃,顏色比周邊草木都要深一些。
謝儘歡手持天罡鐧站在廢棄營地中,望著洞口異象,眉頭緊鎖:
“這是怎麼回事?”
夜紅殤站在身側,微微聳肩:
“鎮妖陵的作用,就是斷開天地連接,讓妖魔消耗自身元氣活活餓死。如今鎮妖陵被損壞,出現了空隙,我就算不在裡麵,身體也會自行恢複,抽乾了附近草木精華。”
謝儘歡恍然大悟:
“還好是秋天,看不出太多異樣,明年春天這裡也不會長草?”
“會長草。不過你應該等不到那時候了。”
“?”
謝儘歡眉頭一皺,看向身邊傾國傾城的鬼媳婦:
“什麼意思?”
夜紅殤旋轉著肩頭紅傘,認真解釋:
“草木隻是被誤傷,我真正在汲取的,是無處不在的天地靈氣。
“你要是不儘快想辦法把鎮妖陵補上,我隻需恢複半成實力,這殘缺鎮妖陵就再難壓住。
“然後就是無邊靈氣從四海彙聚而來,我元神歸位、重登巔峰;你也可以兌現承諾,把我搗哭了。”
謝儘歡難以置信:“我不挖,你自己也能出來?”
夜紅殤點頭:“鎮妖陵已經被挖開了口子,我想出來法子多的是,先不說另請高明,光鬼上身林婉儀,我都能自己把墳掘開。
“隻是我不知道出來做什麼,也不想把你害了,才等著你做決定。你要封上我幫你,你要挖開,我給你當靠山。”
謝儘歡覺得鬼媳婦人真好,但大乾怕是不太妙了。
他現在還沒弄清鬼媳婦什麼背景,但埋了上百年還能活蹦亂跳的阿飄,道行肯定不止超品那麼簡單。
如果鬼媳婦是正道祖師、神誌清醒,那自然皆大歡喜。
隻要出來,他身邊就有了個道行通天的漂亮媳婦,最差情況也隻是給女老祖當麵首,不用擔心被錘了。
但誰家正經姑娘,會被埋在鎮妖陵裡麵?
如果是邪道妖魔或魔性未除,鬼媳婦炸墳動靜必然很大,丹陽率先察覺,而後就是整個大乾聯合剿殺,再被鬼媳婦一起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