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街過市,在萬安縣衙門外翻身下馬。
謝儘歡瞧見熟悉的建築街道,心頭又湧起幾分喜意,還沒來得及和街邊熟人打招呼,煤球就竄到了房簷上,往裡麵東張西望:
“咕嘰咕嘰?!”
正在院裡商量事情的縣尉斐濟,瞧見房頂上的大破鳥,微微愣了下,繼而便跑了出來,兩撇小胡子往上一翹:
“喲~儘歡,幾年不見長都這麼大了?比你爹當年俊不少……”
“斐叔一點沒變,還是這麼精神。”
“嘴還是這麼甜。聽說你在丹陽那邊破了大案?虎父無犬子呀!”
“還不是斐叔當年教得好,三歲親自驗屍給我看,心肝脾肺腎挨個翻,想記不住都難……”
……
令狐青墨沒來過萬安縣衙,瞧見兩人十分熟絡,詢問道:
“這位是?”
楊大彪曾經在萬安縣當過幾年捕頭,來了老單位,也和回家差不多:
“斐濟斐大人,法號‘濟悲’,我老上司,以前是謝大人副手,辦案那是一絕,破情殺偷人案,掃一眼知道是什麼姿勢……”
“啊?斐大人是佛門中人?”
“不是,儘歡小時候老記錯名字,總把他就叫‘斐濟悲’,久而久之就有了這外號。”
說著楊大彪昂首挺胸踏上台階,招呼道:
“濟悲大人,不看看誰來了?”
正扶著謝儘歡肩膀左右打量的斐濟,聞聲轉眼,兩撇胡子當時就垮了下來:
“嘿?!怎麼來的是你這小王八蛋?本官可沒銀子,你想蹭吃蹭喝找彆人……”
“嗤~”
跟班小王直接嗤笑出聲。
令狐青墨也差點沒繃住,不過礙於道門女俠形象,又連忙擺出不苟言笑的樣子。
楊大彪怪尷尬的,回頭解釋了一句:
“看到沒有?這就叫打成一片。”
“是嗎?”
……
幾人正敘舊之際,衙門後方便有一名差役跑來:
“斐大人,吳縣令說直接去停屍房。”
謝儘歡來縣衙就和回家了一樣,見此直接走向西衙,沿途詢問:
“斐叔,乾屍案具體是什麼情況?”
斐濟扶著腰間官刀,神色凝重:
“唉,就是妖寇殺人練功。從今年正月起,萬安、長樂兩縣,就屢屢出現乾屍,看情況都是同一人所為,但凶手滑的跟個鬼一樣,不說目擊證人,連根頭發都沒找到……”
楊大彪摸著下巴插話:
“難不成是和尚作案?”
“目前不排除這點。”
斐濟抬了抬手示意外城:
“揚威鏢局李鏢頭記得吧?就是偷人家小妾被打那個。正兒八經的六品武夫,半夜去逛勾欄,莫名其妙就死巷子裡了,刀都沒拔出來。大彪,你這來了京城,以後可得注意點……”
“嘿?我注意個啥呀?我又不去那種地方……”
“還裝模作樣起來了?以前是誰大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偷摸過來問我‘此地可有妓否’……”
“噓噓……”
……
認真交流案情間,一行人到了西衙停屍房。
斐濟把門打開,讓衙役掌燈,整齊擺放在案台上的十七具屍體,就呈現在了眼前,一字排開幾乎布滿整個屋子:
“為了方便查案,屍體都送到了咱們這了,按案發時間從左到右擺著,你們看看。”
謝儘歡看老爹辦過不少案子,但涉及十七具屍體的大案,在京城也是極少遇見。
此時掀開白布打量,可見屍體死亡八個多月,但並未腐爛,渾身皮肉呈現烏黑之色,緊貼在骨頭上,似乎被榨乾了體內所有水分,甚至能依稀看出死者臨終前恐懼表情。
令狐青墨撩起另外幾塊白布看了下,略微琢磨:
“這些乾屍,按理說埋在地下都很難腐爛,和丹陽那三具骸骨有點差彆。”
謝儘歡也覺得不太像,又接過斐濟取來的天靈蓋,和幾人一起打量其中‘血痕’,可見痕跡與三具骸骨沒太大區彆。
血痕太過細微,常人隻能看出大概走向,而想放大幾千倍看細節,也隻有‘阿飄牌顯微鏡’能辦到。
謝儘歡對比片刻,沒看出特殊之處,於是手按正倫劍,呼叫鬼媳婦掌掌眼。
夜紅殤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此時在耳邊回應:
“這是個‘案中案’,凶手有兩個。”
嗯?
謝儘歡還想聆聽鬼媳婦講解,房舍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踏踏踏~
抬眼看去,縣令吳元化等人來到了門外,後麵還有一名紅袍赤麟衛。
謝儘歡和赤麟衛有點舊怨,見此暗暗皺眉,不過並未流露異色,上前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