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號突然中斷前的最後一幀畫麵,是十七國代表同時起立鼓掌時,某國武官摔碎的陶瓷咖啡杯。
盛瑤的鏡頭裡,鄔淩背肌線條在軍裝下顯現出教科書級彆的挺拔弧度,仿佛西伯利亞冷杉對抗暴雪的姿態。
休息室冰裂紋瓷瓶裡插著半蔫的鳶尾花,鄔淩解開軍裝第二顆紐扣時,盛瑤的輪椅正好碾過波斯地毯的經緯線。
她膝蓋上的急救包露出半截凝血酶抑製劑,鋁箔包裝在頂燈下泛著冷光。
“下次在台上脫外套前,記得檢查內袋。”盛瑤把微型攝像機塞進羊毛披肩褶皺裡,石膏腿上的固定帶纏著半融化的巧克力,“日本防衛省的山口先生看了你十二次。”
鄔淩用佩劍鞘尖挑起她鬢角的碎發,戰術手表表盤倒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
休息室門突然被推開,艾麗踩著十厘米細高跟闖進來,香奈兒套裝上的山茶花胸針刮落了門把手漆皮。
“鄔先生,您如何解釋貴國去年在南海的聲呐陣列?”艾麗的錄音筆幾乎戳到鄔淩喉結,法語尾音帶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特訓營特有的爆破音,“據可靠消息,那其實是偽裝成科考船的電子偵察艦。”
鄔淩慢條斯理地擰開蘇打水瓶,氣泡炸裂聲恰好蓋過錄音筆的啟動音。
“艾麗小姐知道馬可尼公司1936年的專利嗎?”他忽然用瓶底在茶幾上敲出摩爾斯電碼節奏,“當年他們也是用類似裝置,在英吉利海峽找到了德國潛艇。”
法國代表團團長布列塔尼突然在走廊大笑,他彆在領口的榮譽軍團勳章撞在門框上。
艾麗的粉底色號比入場時深了兩個度,她沒發現鄔淩說話時,手指始終按著盛瑤輪椅的電磁刹車按鈕。
“說到偵察艦,”鄔淩突然調出手機裡的衛星雲圖,“貴台上周報道的台風路徑,似乎把夏威夷監測站的位置標偏了15海裡?”他放大某個閃爍的紅點,“需要我聯係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ASA)修正氣象數據嗎?”
媒體聯絡官適時端來黑森林蛋糕,櫻桃酒香氣漫過艾麗的迪奧真我香水。
當鄔淩指出蛋糕胚裡藏著微型竊聽器時,瑞士代表剛巧路過,他懷表鏈子上掛著的十字軍刀吊墜發出叮當響。
主會場突然爆發的掌聲穿透隔音門,德國代表正在用啤酒杯敲擊議席桌。
鄔淩的戰術平板彈出七封加密郵件,發件人列表裡包括某位剛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極地科考專家。
“今晚的慶功宴,方董事長準備了勃艮第紅酒。”盛瑤轉動輪椅時,羊毛披肩掃落茶幾上的鍍金請柬,“他說要親自開那瓶1961年的羅曼尼·康帝。”
鄔淩扶正軍帽的動作讓帽簷陰影恰好遮住瞳孔收縮的瞬間。
他注意到盛瑤手機屏保換成了加密的動態二維碼,掃描結果是方氏集團股票代碼——那串數字組成的折線圖,最近三天的走勢像極了彈道導彈軌跡。
當艾麗第五次追問輻射增殖技術細節時,鄔淩突然用佩劍在空氣裡劃出斐波那契螺旋線。
“知道為什麼狙擊手要學黃金分割嗎?”劍尖停在艾麗鼻尖前三毫米,“就像貴台每次剪輯我的演講視頻,總會精準刪除最重要的0.618秒。”
大屏幕適時播放起南極科考紀錄片,企鵝群撲棱翅膀的聲音蓋過了艾麗踩斷鞋跟的脆響。
鄔淩在轉身時悄悄塞給盛瑤一支特製鋼筆,筆帽上的微型攝像頭還在閃爍紅光。
慶功宴的水晶吊燈將人影切割成棱鏡狀,方董事長的鱷魚皮公文包在香檳塔旁投下不規則陰影。
當侍應生端著魚子醬經過時,鄔淩突然用德語說了句:“小心第三層的冰雕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