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言誠,你要房不要,給你留一套,上一批的房子你夠資格卻沒要。”
京市社會局蓋家屬樓,肯定要給總部勻出來一部分的,李言誠和羅敏都是社會局的人,而且他現在享受的待遇如果回到市局都能當常務副,要一套房子沒人會說什麼,即便他現在有一套占地大幾百平方米的二進四合院。
“我就不要了。”
李言誠擺了擺手,現在的家屬樓都是預製板和磚頭蓋起來的,雖然沒有什麼公攤,但四五十平的房子在他看來也確實不大,更何況布局還不合理,如果要上了房子卻不住,將來說閒話的肯定多。
但你讓他搬進去住,他才不會去受那個罪呢。
這些年住四合院他早就住習慣了,現在那個院子裡有衛生間,又能洗澡,活動的地方還寬敞,真讓搬進單元樓裡住,可能兩個孩子都習慣不了。
歡聲和笑語經常會去金智海家,李言誠也問過孩子們喜歡住樓房不,得到的答案就是搖頭,倆孩子都說,偶爾住幾天還可以,住的時間長了感覺能憋死。
羅敏也對住樓房不感興趣,所以嘛,既然這樣,那乾脆就不要了。
老許深深的看了眼李言誠,煤山東胡同二十號院他去過,重新裝修後去的,說實話,如果有那麼個院子,他可能對住樓房也不會有多大的興趣。
“行吧,反正登記名單還要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如果想要了給我打電話,今天我先過去。”
一邊說著,老許伸手將手中的煙蒂在茶幾上的煙灰缸裡撚滅,然後站了起來。
這邊李言誠也跟著站起身:“許局長,我送送您。”
“嗬嗬,有什麼好送的,又不是外人,改天沒事兒了一起吃頓飯。”
“沒問題”
李言誠還是堅持把人送到了門口,看著老許背著手走到樓梯口拐彎消失不見,這才回到辦公室又拿起了電話。
“喂,麻煩你叫七號院兒的朱永揚接個電話,過十分鐘我再打過來。”
他打的電話是朱家所在的那條胡同口郵政所的電話。
朱永揚這家夥會來事兒,知道找自己的人多,不可能都跑到家裡來找,有的人甚至都不方便露麵,就跟胡同口郵政所裡的工作人員搞好關係,把這裡的電話留給自己的朋友和客戶。
讓他們有事兒如果過不來,就打這裡的電話,約個時間他去接電話就可以。
郵政所的工作人員接到找他的電話都會過去叫他,因為朱永揚十分大方,無論誰過去叫他,他都會給些好處,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現在郵政所的這部電話都快成他的業務電話了。
“永揚……”
李言誠這通電話打的正是時候,朱永揚剛從外邊回到家,正抱著他媳婦兒年初才生下來的老三玩呢,就聽到院子外邊有人叫他。
“來嘍”
一聽是郵政所工作人員的聲音,老朱馬上就知道又有人打電話找他了,一邊應著聲,一邊進屋把孩子交給媳婦兒。
“媳婦兒,郵政所的老曲叫我,應該是有人打電話,我去看看。”
“你去吧。”
正在做針線活的老朱媳婦兒範雲華放下手中的活計接過孩子。
朱永揚是個有本事的,這些年給弟弟娶了個媳婦兒,給妹妹找了個好婆家,自己悄沒的給自己攢了不少家當,直到三十五歲才給自己討了房媳婦兒。
這家夥也絕,找了個比自己弟弟妹妹還小的媳婦兒,他比李言誠還要大兩歲,今年四十一,弟弟妹妹也三十了,他媳婦兒才二十五,倆人結婚六年生了三個,老大是兒子,今年五歲,老二是閨女,三歲,年初生了個老三,是個小小子。
範雲華娘家孩子多,她是她家老五,下邊還有三個弟弟妹妹,娘家離這兒隻隔了兩條胡同,住在一個大雜院裡。
她家裡條件不行,她爹身體不好,雖然有工作,但每個月也就二十來塊錢,她娘給街道辦的工廠幫忙做手工,一個月能掙個不到十塊錢。
這麼點錢養活八個孩子,還要照顧老人,生活過的是緊緊巴巴的,前邊倆閨女嫁出去了也沒能力補貼娘家。
範雲華她四哥十五歲的時候就跟在朱永揚身後討生活,補貼家用,這丫頭還小的時候就認識老朱。
她嫁過來後,老朱花錢給她買了個工作,在銀行上班,還給她六弟也弄了份工作,老範家現在的日子也是越來越好。
老朱現在一家五口住在這個小院兒裡,地方雖然不大,但絕對夠他們住,朱永揚這家夥還一直踅摸著想弄兩套單元房。
有門,最起碼一套已經有著落了。
銀行要蓋家屬樓,缺的那些材料都是老朱托關係弄來的,行長樂嗬的見牙不見眼,當時就讓範雲華在圖紙上先挑了一套房。
將小兒子交給媳婦兒後,朱永揚哼著小曲走出家門,來到了胡同口的郵政所,進去先散了一圈煙和糖,這才坐到電話前耐心的等著。
“叮鈴鈴……”
沒多大會兒,電話就響了起來,等第二聲響完,老朱這才接起電話。
“喂,我是朱永揚,哪位啊!”
“老朱,我。”
“呃……大誠……”聽到電話裡傳來的熟悉聲音,朱永揚臉上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
這些年在他有意的維持下,跟李言誠還有金智海的關係特彆好,這倆老同學算是他的多半個靠山。
他這裡隻要弄到點好東西,準保是先緊著這二位老同學送過去。
李言誠和金智海也從不占他便宜,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該幫忙的時候也不含糊,好幾次他得罪人了,都是這倆給他擺平的。
但是……
像這樣主動打電話過來找他的次數,十來年間是屈指可數。
“是我,老朱,你今晚有事兒沒?”
“沒事兒,大誠你有事兒就說話。”
“那你吃完飯到我家來一趟,我找你有點事情。”
“沒問題,七點半準到。”
“好,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