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言誠走進來,坐在那裡的哨兵從桌後站起來敬了個禮。
“保健局辦公室的小廖打電話讓我過來的,這是工作證。”
一邊說著,李言誠再次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
“李專家,請您登記一下。”
和大門口那裡不同,在這裡值班的哨兵就算認識你,知道你是做什麼的,進出也要登記,除非你就是總院安排在這裡上班的醫護人員。
不過李言誠畢竟經常來這裡,檢查手續簡化了許多,隻是登記一下就走進後院,很快便出現在二號樓的樓洞前。
“李秘書長,沒想到保健局直接把你派過來了。”
總院內科的武主任接到了大門口值班室的通知後,就在一樓的辦公室裡等著,看到李言誠的身影,馬上就迎了出來。
“武主任好!”
李言誠微笑著和武主任握了下手。
“您是忙忘了吧,月初,陳組長他們幾個都在牆裡邊給那幾位做例行檢查呢,這邊有您在,保健局也不好再派其他西醫專家過來了,也隻能找我。”
他說的陳組長是保健局專家組中醫小組的組長,每個月月初這幾天,這位陳組長都會帶領著其他幾位在京的中醫專家,給那幾位以及部分已經退休在家的老同誌做檢查。
武主任本身就是西醫內科,尤其是腦內的專家了,再派其他西醫方麵的人過來,跟沒派沒什麼區彆。
所以在接到冶金部門辦公廳,以及政務院辦公廳的電話後,保健局分管聯絡的領導馬上就想到了李言誠,讓人聯係他過來。
“武主任,患者什麼情況?”
稍事寒暄後,李言誠馬上就進入了主題。
“突發性腦血栓,昨天晚上……”
二人一邊向樓內走著,武主任開始介紹起了病人的情況。
剛走進樓內,一名常駐乾部樓的大夫就迎上前將患者的檢查報告遞了過來。
接過檢查單據,李言誠眼睛看著報告,耳朵聽著武主任介紹情況,二人一同走上樓梯。
剛跨了幾個台階,他就聽到樓上有腳步聲傳來,抬頭向二樓看去,看到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李秘書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患者家屬薛長河。”
看著薛長河,李言誠衝他點了下頭就沒再搭理,跟著武主任繼續向患者所在的搶救室走去。
而知道保健組又派專家過來了的薛家老大,此時有些呆滯的看著從他身邊已經走過去的兩位專家的背影。
專家?秘書長?
開玩耍呢吧這是!
有這麼年輕的專家嗎?
也不怪薛長河吃驚,李言誠雖然已經快四十了,但隻看麵相的話,說他三十都不為過,和薛家老大也就相差兩歲不到,妥妥的同齡人。
可兩個人站在一起比較的話,絕對不會有人認為他們的歲數相差那麼小。
醫生這個職業還是非常吃經驗的,而一般情況下,經驗和年齡是可以畫等號的。
薛家老大還有一事兒搞不明白,那就是為什麼武主任會叫那個年輕人秘書長。
他看李言誠穿的是警服,而穿警服還是醫生的,那就隻有公安醫院裡的大夫了,可一個大夫為什麼會被叫做秘書長?
這讓一夜未睡,本來腦筋轉動就有些遲緩的薛長河更迷糊了。
何止是他,他的弟弟妹妹和弟媳妹夫沒有一個不迷糊的,他們雖然才到京市不久,但在原來的城市,因為他們爹的身份,他們幾個那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吃過的,見過的也不算少,可這麼年輕的專家在他們看來還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尤其是薛長山,這小子比他的哥哥姐姐可要紈絝的多,如果換成是在鋼廠所在的城市,醫院敢派來這麼年輕的一個大夫給他爹看病,他能把醫院給砸了。
但這裡是京市,是部隊總院,人家是保健局派來的專家大夫,雖然心裡不忿,他也知道這裡不是他能鬨事兒的地方。
“哥,部裡那些人是不是看咱爸病了,就覺得咱爸不行了,糊弄咱們呢,派個那麼年輕的大夫,能治好咱爸嗎?”
薛長山說的,也是薛長河心中所想的。
站在搶救室外,薛家老大的眼睛裡閃過陣陣寒芒。
看看現在的情況吧,自家老頭子倒下了迷糊不醒,昨天晚上他就打電話通知了,可除了辦公廳來了幾個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今天早上才過來轉了一圈,而且還都是隻說了幾句毫無營養的安慰話後就離開了。
什麼叫人走茶涼,明明就是人還沒走呢茶就已經開始涼了。
其實這裡邊主要原因還是他們薛家在京市毫無根基,並且薛老頭這次之所以能走到冶金部門領導這個位置,還是因為彆人鷸蚌相爭,他算是漁人得利吧。
薛家老爺子在冶金係統內部之前還是有跟腳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走到這個部屬企業領導的位置上,隻是他的跟腳三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這次撿上便宜後,老爺子的工作開展的就十分不順利。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已經快兩年了,彆說三把火了,一把都還沒燒起來呢。
而目前整個華夏都處於變革之中,上邊對冶金係統當然也是有要求的,事事都要老爺子親曆親為,他又已經六十多了,年紀大了,就算身體再健康,那幾種基礎疾病也跑不了。
這不,累,再加上心氣不順,再來個基礎病,老爺子直接就腦血栓挺在那裡了。
對於薛家的子女們來說,老爺子倒下了,那就代表著天都塌了。
如果說是倒在之前鋼廠廠長這個位置上,那他們憑借這麼多年的耕耘,就算沒了老爺子,在廠裡照樣能過的舒舒服服。
畢竟他家老爺子這麼多年還是提拔了不少人的,這些人好歹也會念個香火情。
況且薛家的子女在廠裡也都是有職位的。
可壞就壞在他們現在在京城,在這裡,他們可是一點人脈關係都沒有。
老爺子這麼一躺,嗬嗬……
可是有辦法嗎?
沒,薛家的子女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們隻能祈求老爺子能清醒過來,哪怕有後遺症,但隻要人活著,老爺子就算是退了,該享受的待遇也還在,他們幾個人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一點。
薛長河有些鬱悶的重重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