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套間裡,聽完電視中喬喻的這一段吐槽,喬曦驚訝的看向自己的兒子,問道:“這些也是田導教你說的?”
喬喻瞥了喬曦一眼,壞笑道:“怎麼可能!這是我琢磨的,然後說服了田導。不過袁老大概是這個意思!我看以後誰還好意思否我的項目!”
喬曦想了想說道:“其實我還是沒搞明白。你又不會缺科研基金,鬨這一出又是想乾嘛?憑白得罪人麼?”
喬喻坐正了身子,說道:“你這叫什麼話?我是不缺科研資金但你缺不缺?老薛缺不缺?陳師兄缺不缺?那個小張師妹缺不缺?
以後還有很多田導、袁老跟我的學生缺不缺?我厲害了,代表的是一個群體,這樣才能形成合力,然後去做科研突破,你懂吧?
之前老薛就問過我,在燕北跟華清兩邊來回橫跳,以後資源不夠分了怎麼辦?我告訴他,當然是把蛋糕做大!讓大家都夠分不就行了?
什麼叫學閥啊?打壓學生不叫學閥,合夥捧臭腳不叫學閥,隻會搶資金不叫學閥!真正的學閥要能左右科技發展方向,還能把事情做成!
隻要我以後申請了項目,做成了!在我失敗之前,就沒人有那個資格否我的項目這才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你也說了,希望我以後能站在山巔,看不清下麵每一張臉!解決幾個難題就能達成了?那是開玩笑!這個世界是物質的,所以掌握資源分配話語權才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說你眼皮子還是太淺了!當時袁老讓我就黎曼猜想申請國自然的時候,我還沒想明白這一點!不過現在我想明白了!爺爺果真是老奸巨猾啊!”
喬喻坐在那裡,神采飛揚,顧盼生姿,雖還隻是十七歲的少年,卻已經有了一股子豪氣。
喬曦看著這家夥有些失神,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斥了句:“老奸巨猾?”
“哎,就咱們兩個不要計較這些用詞,替換成足智多謀、深謀遠慮、老成持重也是一樣的!反正大概明白是個什麼意思就行了!”
喬喻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
“但是數學項目能有多少資金?人家沒法否了你的項目,還不能否其他人的項目?你還真想一言九鼎啊?”喬曦皺著眉頭問道。
喬喻嗤笑道:“誰說我以後一定要申請數學項目了!跟你說,等我再申請國家級的項目,就是那種大手筆,需要大投入的工程項目了!隻要我搞定了理論,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比如一個登月項目的資金有多少?你知道登月項目涉及到多少數學方麵的問題?航天動力學、軌道計算、導航定位、飛行控製、姿態調整、材料與結構分析甚至任務規劃、資源分配。
你說說,哪樣不需要數學輔助?我隻要能掌握一個這樣的大型項目,能細分出多少跟數學相關的項目?隻要這樣的項目我說了算,其他基礎研究項目的評審誰敢不給我麵子?”
喬曦沒什麼話說了。
既然這個事是袁老首先發起的,她就算覺得有哪裡感覺不對,也不好多說什麼。
跟喬喻一樣,喬曦對老師還是很尊重的。畢竟袁老幾句話就圓了她的大學夢。
好在也不需要她說什麼,隻要把注意力繼續放在訪談中就好了。這可是向全國人民播放的訪談節目,她現在其實隻需要為喬喻驕傲就夠了。
電視中主持已經已經開始了繼續提問。
“……有很多年輕人在學習數學或者其他學科時,可能會覺得枯燥乏味,甚至迷茫。你對這些有同樣困惑的年輕人,有什麼想說的嗎?”
電視中喬喻再次一臉笑容的侃侃而談。
“怎麼說呢,其實我身邊就有很多同學是這樣的。比如跟我一起參加小裡巴巴數學競賽的幾位同學。他們最初對數學也是很喜歡的。
後來我們還成了IMO中的隊友,我們一起去澳洲參加了比賽,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後來他們進入燕北英才班之後我覺得就遇到了這種情況。
雖然說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但說實話,我覺得他們這種對待學習的態度是不對的,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短板跟優勢,沒必要迷茫或者自暴自棄。
隻要人能認清自己的短板,並虛心的接受這個世界上有更優秀的人存在,所有他人的質疑都是對自己的激勵,就肯定不會迷茫。
彆人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但我一直是這樣想的,在專業領域我始終保持著謙遜的態度。我知道這個世界比我厲害的人還有很多,我還需要繼續努力學習才能始終走在時代的前沿。”
“哈哈哈……”
這笑聲自然不是電視裡的,而是房間裡正坐在沙發上的喬喻。
是的,看到這一段,喬喻沒理會身邊喬曦怪異的目光,已經自顧自的笑得前俯後仰。
他還真沒想到,節目團隊竟然把這一段也完整保留了下來。畢竟當時他這麼說純粹就是為了惡心一下朋友群那三個家夥而已。
大概這個節目就是為了鼓勵年輕人搞科研吧!畢竟他這近乎就是明示了,隻差把那三個家夥名字給說出來了。
一起去澳洲參加IMO的總共也就六個人,選擇來燕北大學的除了他外,就那三個家夥。還有兩個選擇了去華清的英才班。
“他們怎麼招惹你了?”等喬喻笑得差不多了,喬曦在旁邊問了句。
“他們現在都不好意思理我,哈哈!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看沒看這個訪談,如果看了,大概已經在微信裡罵人了!”
說著,喬喻拿出了手機。
他覺得這三個家夥雖然最近一直保持沉默,但對他的動態還是會關注的。比如今晚的訪談肯定會瞅上一眼。
就算他們沒看,應該也會有人通知他們看的。雖然寢室裡沒有電視看不了這種節目,但網絡上一樣可以看電視的。
據他所知,餘偉就有在電腦上看央媒七點新聞的習慣。
結果當他點開微信群,第一時間竟然沒找到朋友群,又仔細往上翻才發現,他的朋友群名已經被改成了“做個人吧”
果然,群裡已經又熱鬨起來。
如果不是他把手機設置了免打攪模式,估計剛才就看到了。
餘永俊:“喬哥,收了你的神通吧。我們已經認識到差距了,彆這樣啊!這可是央媒的訪談!”
龔家濤:“艸啊!寢室裡兩個禽獸現在叫我迷茫哥,喬神,你的良心真不會痛嗎?”
還是餘偉貼心,隻發了一行省略號。
“咦?你們怎麼對號入座了?這隻是比喻,比喻知道吧?一種修辭手法。沒辦法啊,這個訪談就是要豎幾個典型,批判幾句,我總不能找不熟悉的批判吧?”
喬喻在群裡振振有詞的辯解道。
“不是,你要這麼說那跟你熟了得多倒黴啊。咱們都當個人不行嗎?”
“覺得倒黴你們退群拉黑呀!切……等你們要畢業了,想保研的時候彆說認識我啊!對了,富二代不在此列。”
“……”
“……”
“……”
挺不錯的,直接把三個人都懟到無語。
“行了,不跟你們說了,我還一堆的事呢。哎,你們是不知道,現在想做點事情太難了!”
……
“哎,現在當個評審專家真是太難了!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呢?!老田這是怎麼教的?!”
剛剛看完了專訪的盧岩湘臉色難堪的跟身邊的老婆吐槽了句。
“你當初乾嘛把他的項目給否了啊?直接通過了不就好了。這孩子那麼厲害,他的老師又是田院士,跟袁院士的關係也好,順水推舟都不會?”
盧岩湘的愛人也是大學教授,不過是教社會人文學科的。自然不太懂數學這邊的東西。
“乾嘛否了?你當是我想嗎?他提交個解決黎曼猜想的項目,誰能想到他真能解決啊!如果我隨便就通過了,人家還以為我也跟燕北大學有什麼交易呢!”盧岩湘大聲爭辯道。
“所以呢?那喬喻解決沒?”愛人反問道。
盧岩湘立刻大聲不起來了,直接無話可說。
“是啊,這個問題說白了,你還是看不起人家小夥子嘛!你看不起人家,還不準人家在電視上說幾句了?以前沒發現你這麼霸道啊!”
“你懂什麼!那是黎曼猜想!”
“所以解決了嘛?”
好吧,盧岩湘算是徹底理解了什麼叫成王敗寇這句話。連他愛人都這麼看的,他已經不敢想那一段播出去會被那些普通人如何解讀了!
怕是一個嫉妒賢能的帽子都給扣到他頭上。好在當時否了喬喻的項目是集體決議。
“要不然你乾脆以後不擔任那個專家評審了,你舍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