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得說了什麼了,但旁邊愛人又突然蹦出了一句。
盧岩湘怔了怔,然後又發現他無話可說了。
自然是舍不得的。
沒到那個年紀,有幾個人真能心無掛礙的放棄手中的權力?
彆小看這個審核庫裡的專家身份。
每年國自然的項目就那麼多,能分出去的帽子也就那麼多。分給誰,不分給誰,自然都是有話語權的專家來決定。
掌握這個權柄,他的學生想要做什麼事情,自然就更輕鬆些。
隻要大原則上不犯錯,都是有希望的項目,大家私底下做個交換,無傷大雅。
如果放棄了審核的權力,那以後院裡很多人再想拿項目就很難了。
這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一個群體的事情,誰能說讓就讓?
“也不知道袁老跟老田是怎麼想的?”盧岩湘忍不住嘟囔了句。
“所以你們這些人啊,總覺得是老家夥們的主意。你為什麼不說這可能就是人家喬喻的想法?
是,孩子還年輕,但能解決黎曼猜想的孩子,你還真敢把他當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看啊?現在的小孩子早慧著呢!
而且這種等級的專訪是錄播吧,播哪些東西需要人審核吧?我覺得你現在更應該仔細想想,為什麼央媒會選這一段播出來才對!”
愛人忍不住又提點了自家男人一句。
盧岩湘怔了怔,隨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好家夥,十多歲就想的這麼深遠了?那這孩子以後還得了?背靠燕北、華清兩邊,自身能力又極為出眾,這以後華夏數學界還有彆人說話的份兒?
尤其是上頭選擇了專門播這一段,該不是真想要提醒下學術界吧?
當然盧岩湘肯定想不到的是,喬喻想掌控的可不止是數學界。畢竟數學那點項目有什麼意思?
就在盧岩湘腦子裡各種念頭不斷盤旋的時候,這次訪談也已經接近尾聲。
“喬喻的成功向全世界證明了華夏年輕人蘊藏的潛力,也向所有人展現了數學的美和力量。讓我們一起期待喬喻未來在學術研究中繼續綻放光彩。
同樣也希望更多的年輕人能從喬喻的經曆中感受到科學的魅力與堅持的價值。也感謝你喬喻,謝謝你今天的精彩發言……”
“哎……”看著訪談結尾那些片花,盧岩湘歎了口氣。突然有種自己已經老了的感覺。
這個世界終究是那些年輕人的……羨慕啊!
……
同一時間,本屆菲爾茲獎評委會正在召開一次特彆線上會議。沒辦法,主要是評委會的數學家們都在世界各地,而且大家都很忙,想要聚在一起並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這次會議本就是計劃外的。
雖然菲爾茲獎獲得者是在七月舉辦的世界數學家大會上正式公布,但評審委員會一般在世界數學家大會舉辦的前一年就完成了最終評選。
到了大會當天隻是走個流程而已。
就好像諾貝爾獎每年十月就會公布獲獎者,頒獎典禮則在每年的十二月十日,創始人阿爾弗雷德·諾貝爾的逝世紀念日舉辦。
召開這次計劃外會議的原因自然就是因為攪局者——喬喻了。
正如之前這次評審委員會主要委員的意見,喬喻本屆雖然也有人提名,但本屆大部分評委都覺得還是讓他先陪跑。
原因無他,十七歲就拿菲爾茲獎讓大家心裡都不太舒服。更彆提喬喻還是個華夏人。
尤其是考慮到十七歲的獲獎者,幾乎殺死了未來最年輕菲爾茲獎獲獎者的懸念,這個意見就更容易統一了。
哪怕喬喻參與並完成幾何朗蘭茲猜想,又提出了廣義模態公理體係。
這裡恰好有個時間差。
雖然喬喻關於廣義模態公理體係的論文刊載是在去年年底的事情。
但在世界數學界開始流行已經是次年1月份的事情了。學術傳播有一、兩個月的滯後期很正常。
今年即將頒布的菲爾茲獎獲得者2025年年底就已經確定了。
可誰能想到喬喻又突然解決了黎曼猜想。更誇張的是,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學術界便認可了喬喻的證明完美無瑕。
所以喬喻今年大概率是沒法陪跑了。
如果解決了黎曼猜想都拿不到一枚菲爾茲金質獎章,那今年其他獲獎者大概心情不會太好。甚至懷爾斯都要把他那枚銀質獎章還回來。
是的,當一個人厲害到一定程度,就已經不是一個人需要得到某個獎項,來襯托自己的身價了。
而是一個獎項必須要頒發給他才能彰顯這個獎項的公信力。
有這個待遇的不止是喬喻。
當年格裡戈裡·佩雷爾曼也曾明確表達了拒絕領獎的意思,但2006年世界數學家大會上,菲爾茲獎還是授予了他。
隻是他的確拒絕接受,壓根沒去領獎。不止如此,就連克雷研究所的一百萬美元獎金,這位大佬也拒絕了,然後開始隱居。
顯然這位大佬對數學的追求很純粹,更顯然的是這種純粹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喬喻也能參加這次會議,就會發現對外嚴格保密的十三位評審團成員有一小半他都認識。
畢竟其中有三位就是他的審稿人。
比如陶軒之,皮埃爾·德裡尼跟艾略特·利伯曼。
本屆的評審委員會主席則是馬丁·海爾,主要研究方向是偏微分方程跟隨機分析。
“好了,召開這次特彆會議的原因大家都應該知道。七月底的數學家大會上,菲爾茲獎是否應該增加一個人選。
這一議題是由皮埃爾·德裡尼、陶軒之、艾略特·利伯曼三位委員共同發起的,至於理由大家已經看過了。
德裡尼教授建議我動用主席的權力直接裁定。但我覺得還是大家商量一下比較好。根據慣例我還是希望能傾向於達成一致。
所以有人不認可將菲爾茲金質獎章授予華夏數學家喬喻嗎?”
會議正式開始,馬丁·海爾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要的就是快刀斬亂麻,雖然說按照規定,出現這種候選人突然解決了某個知名數學猜想,身為主席可以有裁定權。
但一般來說每屆菲爾茲獎評審主席都不會動用這個權力。畢竟這種學術大獎還是有講究的。
就算是評審委員會實在達不成一致,也可以直接投票解決。
他剛問完,就有人要發言。
馬丁·海爾自然選擇了同意。
要求提問的是路易斯·卡法雷利,一位阿根廷裔的美國數學家。
“我想請問陶教授、德裡尼教授跟利伯曼教授,你們確定喬喻針對黎曼猜想的證明完全沒有問題嗎?”
“是的,我非常確定。”陶軒之答了句。
皮埃爾·德裡尼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我的團隊是抱著挑刺的心態,審核的這篇論文。針對每一個引理都有非常細致的研究。”
艾略特·利伯曼則是聳了聳肩:“我喜歡這個問題,因為我不確定是不會同意的!”
馬丁·海爾笑了笑,再次問道:“那麼還有人有問題嗎?”
果然,如果這位主席預料的那樣,沒人有問題了。
等待了近三十秒鐘後主席直接宣布道:“那麼我宣布,經過特彆會議討論之後,將在今年國際數學家大會上授予喬喻菲爾茲獎。”
 本章完